第100章 心已麻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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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久违的齐父皇和母皇眼里隐隐闪烁的雾气,以及父皇眼里半带欣慰半带莫名的情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新人身上,有欢笑,也有赞叹。

    父皇看了一会,忽然不着痕迹地望向我,在对上我无悲无喜的目光时,他垂下眼睑望着身前的矮几,似乎隐隐叹了一口气。

    我也垂下目光看着地面,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接下来都是两位父皇、母皇还有皇兄的事了,我就这样站着,把时间耗过去便好。

    后来,喜宴办在了宫里的荔阳殿。

    我、媗乐和忱天初见的地方。

    邱尚彬和忱天都是今日封为驸马,只不过侧驸马和驸马这样的一字之差让他无法像忱天那样在正规的大殿隆重迎娶媗乐,此时喜宴不算太正规,所以他出席了,坐在矮忱天一个位置的地方,神色不是那么好。

    我照例坐在了贺兰秋的身旁。这种四国的大喜事,忱天自然要邀请他来的。

    吃东西倒不会觉得什么食不知味,我一向胃口很好,就算再伤心也不愿不吃东西来虐待自己。贺兰秋见我只埋头吃东西,就在我身旁细心地给我剔鱼刺,将鲜嫩的鱼肉微微沾了酱汁放进我的碗里。

    我抬头朝他笑了笑。

    “这一杯酒,朕敬三公主和贺兰驸马!”

    高台上明朗的声音传来,我对贺兰秋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有些不自然地拿起酒杯站起,看向出声的那个人。

    “皇姐夫说笑了,应该是长欢敬您才是。”我没有再说别的祝福话语,朝他一拱手,也不等贺兰秋,微抬下颚,一干而尽。然后看都没看台上那人,自己坐下了。

    整个场面似乎有一瞬间的凝固,但我没心情去管。

    贺兰秋还站在我身旁看着这一切,到底是在商场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他当即机智地为我救场,将我没说的话补充完,说得很好又不至于往我伤口上撒盐,让颇为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忱天也只好坐在座上笑着和他客套。

    不失礼仪地饮完那杯酒,他也坐了下来,在身旁静静地看了我和一块排骨瞪着较劲半晌,忽然缓缓伸手过来将我的右手包在掌心,霎时发凉的手指得到了燥热包围,暖入心房。

    我感受到温暖,抬眼看着他,在他眼里看到了罕见的柔和,心里的局促顿时无影无踪,好像有一股暖流轻缓但是又深刻地划过。

    我由心而发地微微一笑,在食桌的遮挡下将手掌张开,和他紧紧地十指相扣,对视的两双眸子中分明多了什么。

    另外一个地方似乎有谁打翻了筷子,可惜我已无暇顾及其他。

    之前我之所以吃东西吃得那么忘我,是因为喜娘在喜宴之后还有一个作用。

    我必须提前离席,跑到皇姐暂时在宫里居住的晋福宫里,去把新郎入洞房之前的种种任务完成,等他们到了入洞房的时辰再出来,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所以我吃得很快,但还是为吃不到后来才抬上来的佳肴而深表遗憾。

    晋福宫离荔阳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有了席间贺兰秋分散心神,在为盖着盖头端坐在喜床上的皇姐各种说唱吉祥话语时,我只是有些压抑,但并不妨碍我完成喜娘的职责。

    在喜床上摆放好桂圆、花生、大红枣,又在大红托盘上摆好两杯用掐丝银杯盛满的合卺酒,我站在一旁有些脸红地听教习嬷嬷给媗乐说着同房须知,看着两只大红烛的烧得喜庆,和皇姐一样,忐忑地等着忱天的到来。

    对于媗乐,他的到来是憧憬而又紧张的;对于我,他的到来是冰凉而心痛的。

    可我再如何心痛也是我的事,他到底是要来的。

    在一阵欢呼声中,忱天被从门外推了进来,我侧头看去,他那身红衣穿得端正,但双颊酡红,漆黑的眸子像是撒了许多星辰,格外温润迷离。

    我一直站在皇姐的床榻旁,既然他的进来了,我也该出去了。

    双手捧腹,做足了喜娘的样子,我目不转睛地朝门外走去,余光却还是能看见驻足在前方的他也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

    怎么还有这等稀奇事,新郎官不看新娘,反而盯着喜娘看?

    我被他盯得步履微乱,他像根本不知道这事一样还在定定地望着我。我只好走到他面前,屈膝,压低声音道:“姐夫,我是长欢。”

    酒后难免眼花,更何况他以前没醉都把对皇姐的感情错放到我的身上,此时就不得不多一句话提醒。

    他眨了眨眼,揉着额角,醉态更明显:“朕知道。”

    我颔首,再次屈膝行礼,匆匆地与他擦肩而过。

    与他对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瞬间有多么想哭。

    这是日积月累的情,半月不到,怎么可能就这般轻易抛开忘记?

    眼还是那双眼,看着我还像以前,所以情难自已,任凭龙悕乐和安瑛桐当中的谁都无法抑制。

    几乎是冲出的房门,只是动作间轻了许多。

    我举袖抹去眼角才溢出的那滴泪,不经意地抬眼,蓦地发现了站在远处阁楼角落的齐父皇,正隔着老远望着我。

    他一定是看到我的动作了。

    我低着头走到他身前:“齐父皇……”

    他却轻轻一叹:“悕悕啊,别怪媗媗可好?”

    齐父皇知道?我诧异地抬头,在灯笼朦胧的光线中看清了他的轮廓,紧接着听他道:“你们是孪生姐妹,不该离心。至于陈皇,他既然选了媗乐,就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忱天选了媗乐,就不值得我伤心。

    这话有说忱天渣的倾向,更有偏袒我的倾向。

    我听得发愣,又垂下眸子:“不会的,忱天娶谁是他的自由,我管不了,更不会因为他娶了皇姐而对皇姐有偏见。父皇放心。”

    “哎……”齐父皇叹了一口气,浓眉轻轻皱起,看着我的眼里有父亲的慈爱,也有一些疑惑。

    “不知是不是朕想多了,朕总觉得……媗媗来燕国的这半年,变了很多。”

    是的,仔细想想,皇姐真的变了很多,似乎有时候对我的情感也不是那么的亲密了,难道是因为忱天的缘故,她有些疏远我么?

    我没有回复齐父皇的这个话语,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道:“我和皇姐都长大了,性情有变十分正常。而且悕悕已经有贺兰秋和竺邺做驸马了,忱天和皇姐两情相悦也没有错,悕悕并不会因此埋怨他们。现在也不早了,可能贺兰秋还在外面等着,父皇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齐父皇点了点头,和我一起朝晋福宫宫门走去。我走着,忽然回头,宫内正殿已经熄了红烛,徒留门外两只大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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