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赌场二
不管大厅的人因为罗曼诺夫身边竟然出现一个女性而如何激动诧异,君卿四人只是走进了赌场大门,然后门就在下一秒被两边的男服务生关好,挡住了外界窥探的目光,也同时紧闭了场内浑浊的气味。
亚历山大去兑换了筹码,拎着一个银色的箱子回来后,就带着君卿四处逛了。
君卿被亚历山大扯着袖子,她只能扭头去看已经转身跟着服务生走上楼梯的罗曼诺夫和伍德。
“先生去干什么?”君卿问。
“不知道,快走吧!”亚历山大的确不是特别清楚,他扯着君卿快速走入了人群中,那发光的眼神让君卿不得不怀疑这一位是潜在的赌徒——并且是和她一样的菜鸟级。
她放弃了追问,捂着鼻子跟着亚历山大在人群里游走,然后找到了一桌人最多的正在玩德州扑克的场地。赌场里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烟味、酒味、香水味和化妆品的味道交杂在一起,她觉得如果深吸一口自己恐怕就会毫不犹豫地吐出来。
亚历山大粗鲁地赶走了几个堵在旁边的人后就顺利地把自己和君卿塞进了场地的最里面。隔着一根红色的隔离带,君卿看到了坐在赌桌旁的五个人,三男两女。她听到围观的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仔细一辨,整理出了几个简单的信息,这三男两女竟然都是来自全球不同地方的赌王,也就是晚上赌王争夺赛的主角。
至于现在才下午他们就出现在赌桌上,恐怕是为了放松下心情吧,毕竟一场赌博往往不是一晚上就能搞定的,有时候它会持续天。
君卿刚到时,正好是一局的开始,穿着白衬衫黑马甲,脖子下波涛汹涌的美女哗啦啦地快速洗牌,看起来就像是变魔术一样赏心悦目。
每人两张底牌,穿着黄色小礼服,有一头海带似的褐色长卷发的女人是这一局的庄家,庄家左侧依次下注,小盲注大盲注,这一轮五人都跟了注。荷官,也就是那黑马甲美女发牌,三张公共牌分别是红心a,红心j,梅花4。这一轮庄家和庄家左侧的眼镜男盖牌,眼镜男左侧的喧子男人加注,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头顶夹着墨镜的男人以及五人中的另一个蕾丝衬衫女性跟注。下一轮再发牌,一张黑桃3……
君卿眨了眨眼睛,觉得心里发痒,也想上去玩几把,刚转身扯着亚历山大要去别的赌桌,就听见后面传来女人尖利的大笑声,其中夹着两个字“同花!”,君卿不用回头看就能想象出那女人此时欣喜若狂的样子,但她真的是一个久负盛名的赌王吗?不过是赢了一局值得笑得这么白痴?
扭过头,只见那穿蕾丝衬衫的女人摸了摸艳丽的红唇,示意身边的魁梧男人把赢来的筹码装进箱子里,她眼神轻蔑地看了其他四人一圈,掩嘴笑道:“东方的赌王也不过如此嘛,哈!”她扔下几个筹码给那荷官做小费,转身走下了阶梯。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那女人往一旁走了两步,然后直直地朝着君卿这边走来。君卿微微皱眉,不怎么喜欢这扑面而来的夹杂着烟酒味的化妆品的味道。然后很快,她就被这个女人粗鲁地用手拨到了人群的另一边,亚历山大刚伸手要抓住她,就被那女人截住了手臂。
女人身段妖娆,将亚历山大的手臂抱左就用胸部往他的手臂上下磨蹭,一边嗲声嗲气道:“帅哥……有没有兴趣共度一下午?我保证让你满意……不论身体还是别的,嗯,想要吗?”最后几个字说得是九转十八弯,比某种片子里的女人叫得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大厅里已经被人xxoo了呢。
君卿站稳了脚跟后就听见了这雷人的一句话,顿时想喷笑出来,特别是在看到亚历山大铁青的脸色时,更是紧紧抿唇才忍住了笑。哈哈,从来都是主动调戏美人的亚历山大被女人,还是一个奔四的女人调戏了!
“很抱歉,女士,我对一个洒了整瓶香水也掩盖不了狐骚味的女人没兴趣,谢谢。”亚历山大呵呵一笑,强硬地把那两只攀着他手臂的爪子给拉了下来。
那女人可能从没被男人这样当众落过面子,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立刻就扭曲了起来,她冷下脸看了君卿一样,用嫌恶加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呸了一口:“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这种女人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给脸不要脸,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要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黄毛丫头,还是跟我走?”
君卿唇边的笑容一僵,突然觉得这场戏不好笑了,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胸部,因为宽松的小熊毛衣的遮盖,那c。cup胸部看着的确不是特别大。她的两条眉毛立刻打了个结,在亚历山大那看好戏的眼神下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顶在了没有防备的女人的太阳穴上,冷声道:“吃罚酒的人总比有眼无珠要好,你说谁是黄毛丫头?”
女人觉得太阳穴一阵冰凉,连续五次赢了四名东方赌王的强烈兴奋感突然就被浇灭了,她抖了抖双手,却不敢去抓住顶着自己的手枪,嘴里仍旧狐假虎威道:“你要做什么?在这种地方开枪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我背后的人可不是你这种小丫头片子可以得罪的!”
此时她身边的魁梧男人已经一脸惊慌地将赌场保安找来,保安当然不容许有人在这里闹事,更何况被枪支要挟着的还是一名意大利赌王,加上这艘邮轮的主人颇有来头,所以那个保安领队一来就毫不客气地对君卿说道:“这位客人,我们这里不允许动武,有什么事请你们出去解决。”
“臭丫头!我劝你现在就给我放下手枪,不然等下你就是想收手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看你细皮嫩肉的,恐怕还是个雏儿,快点放下枪求饶,或许我可以把你扔给一个英俊一点的男人开荤!”女人突然一改刚才谨慎的狐假虎威,变得格外张狂起来。君卿抬眼看去,知道那从二楼冲下来的十几个黑衣人应该是来帮她的。
不过那又如何?在无礼地差点把她推翻在地,又嘲笑她的身材,现在还用这种肮脏无耻的语言侮辱她后,如果她还能心平气和地放下手枪,那她还在道上混什么?被约翰知道了肯定会笑掉大牙!
“如果我不呢?”君卿没有理睬女人,只是对那保安领队说。她还从未在赌场里惹过事,但如果是为了有人讽刺自己的胸这回事,她不介意惹一次,因为这就和男人被骂不行是一个道理。她眯了眯漂亮的眸子,很容易就看见了从二楼走下来的伍德,心想,又是一次试探罗曼诺夫底线的机会,她决定更加地任性一回。
“那么我们只能采取不得已的措施了。”那站在最前面的保安沉着脸说。对他来说,在这条邮轮上的客人都非富即贵,他当然也知道君卿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但看着她一身稚嫩的装扮,想着这位恐怕是白道秀,那么得罪有黑道背景的意大利赌王和得罪白道千金相比,孰轻孰重谁都能衡量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看戏的客人们就被十几个黑衣人驱散,他们站在君卿面前严正以待,其中一个黄毛男人看了周围一圈,站出来说:“这位秀,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如果是,我们代怀特秀向您道歉,请您先把手枪放下来,毕竟您现在的举动可不礼貌。”
“你们干什么代我道歉?!是她这个贱货无缘无故拿枪指着我!”那个被称为怀特秀的女人大叫起来,不过在君卿加重的力道下没敢动弹一下脑子,她恶狠狠地斜着眼睛瞪着身边的君卿,尖声道:“诺特!快点让这个贱丫头放开我!”
君卿微微耸肩,她笑盈盈地看着那个黄毛诺特,说:“你瞧,我不得不一直举着枪,因为她没能让我记起礼貌这个单词怎么拼写。还有,怀特秀,我给你两个建议,闭上你那肮脏的嘴,或者降低你的音量,它太折磨我的耳朵了。”
谈判显然因为怀特的尖叫和君卿的不退让陷入了僵局,黄毛诺特也不是什么善人,见君卿不肯罢休就沉下了脸,劈手就要去抢夺她手里的枪,他的行动之所以能这样大胆直接,是因为在他看来,君卿的嚣张只建立在她手里的枪上。
不过诺特的目的没有达到,亚历山大看戏看得差不多了,嘿嘿一笑识相地站了出来,劈手拦截了诺特的攻击,轻松惬意地摸着嘴角一笑:“多年不见,诺特先生看起来混得挺好啊。”
诺特果断地抽回了手,他戒备地盯着亚历山大半响,然后才微微抽了口气,道:“亚历山大·罗曼诺夫,原来是你,怎么,这位是你的女伴?”
亚历山大姓罗曼诺夫,和弗拉基米尔·罗曼诺夫的关系是堂表兄弟,当年家主争夺战中,亚历山大的父亲就是为数不多的力挺弗拉基米尔的族叔之一,所以在弗拉基米尔成功夺位后,亚历山大这一旁支就理所应当地兴盛了起来。
怀特本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很快就能从手枪口得救并教训君卿一顿,但一听刚才自己调戏并企图染指的是一位罗曼诺夫的时候,一张脸就立刻刷白了,她哆嗦了一下嘴唇,后悔得要命却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梗着脖子闷声不吭。不过她是后悔调戏一个罗曼诺夫,却绝不是害怕,毕竟她如今效忠的黑帮组织在世界前十中也排得上号,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
“不不。”亚历山大走到君卿身边,将双手插在裤袋里,潇洒不羁地甩了甩头:“我是她的保镖。”
诺特突然沉下脸,冷笑起来:“亚历山大,不要开玩笑了,什么样的千金秀才请得起一个罗曼诺夫做保镖,还是说你们当家终于不再需要你的发明,让你穷困潦倒地需要去应聘成别人的保镖?”
“哦,别叫我叫得这么亲切,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的。”亚历山大呵呵一笑,一手搭在君卿的肩膀上:“别废话了,刚才这女人不仅侮辱了我,还欺负了我们的小狄娜,我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既然赌场不让闹事,那咱们就去甲板上,这样正好,死了人直接扔进海里喂鲨鱼。”
“我们不想闹事,不过如果你执意要挑起冲突,我们也不怕。那现在……”诺特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君卿:“放下你的枪!不然我不知道鲨鱼们的下一餐会不会是你!”
君卿突然想笑,从她积蓄了一定的力量起来,她就已经很少受到这样的待遇了,这一趟罗曼诺夫之行,真是让人新鲜感十足。
她冷笑着收回了枪,勾在手指里转了一圈后说:“为什么要去甲板?我可不喜欢吹海风,有什么事在这里解决不是更——”她没能把话说完,就瞥见怀特眼珠子一转不自量力地拔出手枪朝向了自己,而同时一个黑影也快速拦截了她。
“砰砰——”两声枪响,耳边就响起了女人们尖利的喊叫,本就围着他们的保安立刻分成两批,一批安抚客人,一批对他们几个虎视眈眈。
亚历山大在枪响时就立刻将君卿拉到了自己身边保护起来,然后冷眼看着怀特一脸失望加愤恨地握着还冒着硝烟的手枪被几个黑衣人拉扯了回去保护好。
围观的客人们只有少部分快速离开了赌场,大部分人都留下来继续观望,他们很快就给正在打斗的两人留出了空地。
两个男人在空地中缠斗,一开始只觉得两人的拳脚很刚猛,看起来很有劲道,甚至有好事者已经呼喊起哄起来,但很快,大概十几秒钟,黄毛诺特就被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整个人举起然后快速摔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大家只觉得船身都好像震动了几下,华美的水晶吊灯椅起来,随即,他们就看到诺特捂着胸口喷出了一滩血,脸色惨白地被两个黑衣人扶了起来。
伍德直起双膝,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走了过来,他皱着眉看着君卿被烧穿破了个大洞的衣袖,用有些木讷的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当家说,别惹事。”
君卿本来正看着自己手袖子上的破洞皱眉,听伍德一说,再见怀特在几个黑衣人的保护后面得意洋洋,心中没什么感觉,但面上却怒道:“他说我惹事?!这是我在惹事吗?躺着中枪还不让反抗啊!”
亚历山大见君卿动怒,忙安慰起来,不过她正在表演任性加愤怒当中,一点不睬他。
伍德不说话,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抬头往二楼的落地玻璃窗看去。君卿也跟着看过去,透过深灰色的玻璃她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她知道罗曼诺夫一定正在看着她。
罗曼诺夫的确在看着他,事实上从他进二楼包厢开始他就立刻选择了这个视野很好的靠窗位子,他见君卿眼带愤怒地瞪着自己,不悦地皱了皱眉,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了,她已经把瞪他当作理所当然了吗?
“罗曼诺夫当家?”
他听到声音,再看了那楼下倔强地瞪着自己的孩子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起身道:“中东的地,你们三我七。”
“这……”中年发福的秃顶男性好像很为难,他皱着眉十分犹豫,不过罗曼诺夫起身就走的行为让他慌了神,连连说道:“当家别走啊,我们好商量!三七就三七!您别生气,别走啊。”
罗曼诺夫皱着眉隔空挥了挥手,那秃顶男人立刻识相地缩回了激动地要抓住罗曼诺夫的手,天!他差点忘记了这位的洁癖,他谄笑着说:“当家,刚才您的意见我们接受了,您看?”
罗曼诺夫利落地颔首,然后开门离开。秃顶男人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也跟着走了出去,他身后那些黑帮大佬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样跟上。
赌场全部保安都出动了,他们全围着君卿几个,而那名怀特赌王还在叫嚣着要君卿向她道歉,否则意大利黑手党绝不会放过她。诺特捂着钝痛的胸口瞪着那个把自己砸成重伤的伍德,怒声道:“伍德萨布林,你这样攻击我是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也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保镖!我不知道罗曼诺夫当家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小丫头!这可不能成为你攻击并重伤我的借口!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表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表哥,也就是黑手党如今的当家。
秃顶男人跟在罗曼诺夫身后,见他往前走就立刻非常有眼色地让手下们提醒正在围观的人往后看,果然,几乎不用如何费力气分开围观的人,在罗曼诺夫过去前,人群就分出了一条宽敞的道来,哪怕是保安们也一样。
君卿在罗曼诺夫走过来前,拿着手枪抬手就瞄准了怀特的肩膀,让子弹在上面滑过,她那件蕾丝衬衫就被打出了一个洞,伴随着她惊慌的尖叫,肩膀上的衣料立刻染红了。诺特见怀特被袭击,加上之前在伍德那受的气,立刻怒意高涨,手一挥就要动手。
同一时刻赌场大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阿利克塞领着人马就冲了进来,与秃顶男人的手下一起和诺特的人对峙了起来。这时,赌场保安们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双方都很有来头,那少女不是白道千金这么简单!于是连忙去请邮轮的主人。
怀特还在尖叫着要杀了君卿,自己却不敢真的上前来报仇,连枪也不敢开,看来她还是有点脑子的,至少不敢单枪匹马胡乱上。
罗曼诺夫走到君卿面前,在不少人的惊讶中捏住了那细白的下巴,他手中用力,就疼得君卿不得不靠近了他。
“我不是让伍德过来说了吗,别惹事,我没空一直管着你。”他本来在跟东亚的帮派当家们商讨今晚的合作事宜,自然不耐烦君卿在这种事情闹事。
听到这话,君卿先是愣了愣,心底竟有些委屈,然后再一刻意,眼圈就在意料中红了,她咬了咬下唇,瞪着罗曼诺夫说:“我惹事?我连一把牌都没玩过就被人找了茬,又是被威胁又是被枪击!这女人还骂我贱货!现在连你也骂我!”
贱货?罗曼诺夫皱眉看向亚历山大,见他忙不迭地点头,就抬眼朝着那个君卿口中的女人看了过去,他想起来,这女人是最近非常热门的意大利赌王,这一次世界几大黑帮组织利益地盘分配的赌桌上,会有她的参与。
“为什么不说话?你冤枉我!她骂我贱货你也无动于衷!”君卿一边红着眼眶(她真哭不出来)一边大声嚷嚷,心里却想,啧,这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也没得宠吧,她可怜的又要青紫起来的下巴j淡!禽兽!
“没有。”罗曼诺夫说,他松开了手指,再次见到了那青紫的捏痕,不禁皱了皱眉,他将委屈地sh了眼眶红了鼻子的女孩揽到怀中,然后就听到这孩子得寸进尺地控诉他:“疼!”
他应该表示不悦,可手里的动作却是拍了拍她的发顶,要她“别闹”。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安静下来的乖乖女孩,再看看她袖子上被烧穿的破洞,心中对怀特的怒火就更盛了,对那边严正以待的诺特说:“一个赌徒并不需要两只手,你说对吗,诺特先生。”
诺特听着这好像从西伯利亚飞了一圈的冰冷声音,全身都打了寒颤,额头却渗出了几滴汗,他怎么不知道罗曼诺夫当家身边多了一个少女?他的情人还是女儿?不过这显然都不是他现在应该关心的。他看了看那依偎在罗曼诺夫宽阔胸怀中的少女,在看了看面露惊恐的怀特,咬了咬牙,干笑着说道:“罗曼诺夫当家,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这怀特秀是我们当家请来参与今晚的——”
“诺特先生,你认为我们罗曼诺夫的人不值得一只手臂?”阿利克塞见君卿哭鼻子就火了,也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气冲冲地就对诺特这样说。
“诺特,不要让我们当家说第二遍,那会让他不高兴,你可不是我们的小狄娜,没那个能力浇灭我们当家的怒火。”亚历山大笑呵呵地说。
这时君卿已经被罗曼诺夫揽着肩膀往大门走去,不一会儿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惨叫声,她回过头一看,撇了撇嘴说:“还没有怎么样呢,她叫什么?”她还以为怀特被当池肢了呢。
罗曼诺夫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还以为这个处置她不够满意,就拍着她的小脸道:“她活不过明天日出。”
“啊?哦。”君卿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想了一下,她又指着自己的下巴说:“你不分青红皂白骂我,还捏疼了我。”
被一双充满控诉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人只能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干巴巴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没有。”没有骂你。
“明明就有!”女孩的抗议被罗曼诺夫全数忽略,只揽着她回了客房。
回到客房换了睡衣后,福克斯就立刻给她的下巴擦了点药,当然还有她的手腕。他蹲在床边一边拆开她手腕的绷带,一边唠叨:“你今天开枪怎么就忘记换手了?你的手腕有轻微骨裂,再过两个月才能痊愈,不能乱动的,你是想打上石膏才安分吗?对了,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我建议你睡一觉,因为咱们恐怕要到明天凌晨才能休息。”
“可我睡不着。”君卿踢了踢双脚,配着这句话显得有些任性有些可爱——这动作她熟悉,不用学习吕心怡的日常行为她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来,身体受伤的那段日子被人抱着来来去去时她就爱这样踢踢脚舒展筋骨。
想到这里,她突然扭头问靠坐在窗边沙发上沉默如水的男人:“先生,我们什么回圣彼得堡?”那时或许她可以在圣彼得堡四处走走,可能会遇上已经失去联系多时的秦佑臣。
“明晚。”罗曼诺夫没有抬手,拿着一本书顺着午后的阳光静静地看着。君卿想,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太过冷冽,声音太过冰寒,这个此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拿着书细细品读的男人真的很有大学教授的味道,宁静悠远,博学可亲,啧,真可怕的错觉。
福克斯啰啰嗦嗦地要君卿别再虐待自己的手腕,并强烈建议她睡一觉,不然“晚上我可不会把你背回来睡觉,要知道你沉得像只肥猪”。话落,他就被枕头砸出了门。
“谢谢关门!”君卿气鼓鼓地朝着被关上的房门大叫,然后她就被一个阴影遮蔽了。她抬头看着这个如神似魔的男人,他高大,英伟,冷酷,铁血,几乎没有一个温暖的形容词可以加诸在他的身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固执地认为——就是这个男人,在他身边自己就会是安全的。这个想法每每冒出来都好像在挑动她紧绷的神经,让她不得不狠狠奚落嘲笑自己一番,然后把这可笑的固执压制下去。
千万别相信一个罗曼诺夫会对谁手软,他明白你的欺骗之时,就将是你的末日!这是仲霆在得知她即将进行的任务时抓着她的肩膀恶狠狠警告的话语。
“未成年需要充足的午睡。”罗曼诺夫已经放下了书本,他说完压着女孩的双肩让她趟了下去。
君卿可不敢反抗,生怕这位下手不分轻重的男人把她的肩膀也掐出两道青紫来。她抓着被角,白嫩嫩的手指露在天鹅绒质地的黑色被单上,“可我睡不着。”这声音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撒娇。
“闭眼。”罗曼诺夫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冷声道:“五分钟内你必须睡着。”
“……”君卿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大胆地小嘴一撇哼了一声,然后在他皱眉时乖乖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罗曼诺夫出声道:“你还有两分钟。”
“……好了,知道了,真啰嗦。”君卿哼唧着转过身,然后用被子蒙住了脑袋,在黑暗中咧开了嘴,坑爹,这一幕和吕茫哄吕心怡睡觉时多像啊,只是吕茫没有他这么冰冷生硬而已。
不知道什么原因,君卿这两天很能睡,刚刚睡了一个上午,这会儿两分钟不到她就又入梦了。
罗曼诺夫放下书本,抬手掀开了她的被子,只见她嘟嘟囔囔地翻过身正对着他,哼哼着用两只小爪子抓住了被角,平缓的呼吸表示她的确是睡着了。
他捏了捏其中一只小手,和她的身材比起来,她的手似乎要短小一点,肉呼呼白嫩嫩的,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举到眼前仔细观看了一会儿。他想,这孩子瘦得很,可这双手却挺有肉的。
这将近十天的时间里,他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她所表现出来的任性和娇气让他不怎么耐烦,可只要一看见她胡闹时的笑容,就觉得再大的怒气也都消散了。不过就算喜欢她灿烂的笑容,他也没有忘记第一次和她相遇时,她那猫叫似的嗓音,急切又足够冷静的求助,面对危险的机智和变通,伤痕累累下的坚忍和倔强。
她的这些气质和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总让他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直到刚才在赌场看到她通红的眼圈时他才明白过来,她这些日子给他看的样子都只是假象,他印象中的那个腹部被人捅了一刀,全身是伤也不曾流泪的女孩怎么可能轻易sh了眼眶?
那么,她伪装自己是为了什么,她是故意接近他的吗?她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他应该把她交给安德烈,让安德烈好好审问她。可是当这个念头升起时,他又忍不住想,哪怕她的娇纵、胡闹和任性都是装出来的,可是她那种依偎着他欢笑,期待着他庇护的感觉真的很好,像吸毒一样让他上瘾。
更何况,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褪去了这层幼稚伪装的她,是否应该是一个理智,沉稳,清冷的女孩?那么,她的笑容是不是只在他面前如此灿烂过?她的依赖是不是只对他产生过?哪怕这些都是她的伪装她的假象。
“无论你为了什么,只要你对我——笑……”修长的手指滑过弹性十足的脸颊,罗曼诺夫抿唇沉默了良久,俯身在女孩的耳边用前所未有的语调弹奏下几个轻巧的音符:“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在睡前努力卸去了防备的女孩没能听到这句话,她只是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气体洒在了她的耳边,吹得她鬓角发丝椅,心头起伏。
少女的梦呓之中,男人从沙发坐到了床边,他想了想,便拥住她趟入了被子里。这是罗曼诺夫有记忆起来第一次和一个女性同榻而眠,他睡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舒适,这不是说他睡得如何深沉,而是说他醒来时没有那种长年累月攒下的疲劳的负重感。
他醒来时伍德就站在门边,鼻息之间满是女孩那种类似花香的芬芳,他抬手往自己的脖颈探去,落入掌中的却是女孩柔软的红唇。他只觉得脊椎骨好像流过了什么,但很快又消失无踪,探不出来往的踪迹。
“晚餐时间让她起床。”将君卿在床上安置好,盖了被子后,罗曼诺夫就让伍德留了下来。
伍德沉默地点了点头,像一座山一样笔直地站在门边,目送他的当家消失在走廊,然后就全神贯注地完成保护君卿的任务。
君卿醒来时就见伍德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心里没来由就觉得很安心,她咧嘴一笑,揉搓着被子捏成一团后抱在怀里坐了起来,“伍德,现在几点了?”
“六点十分。”他回答,表情一板一眼的。
“可以吃饭了吗?我有点饿了。”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君卿摸了摸肚子,感觉它好像在唱空城计。
“可以,在这里吃吗?”伍德问。
“阿利克塞他们呢?”君卿先询问这个。
“他们和当家在商议晚上的事情,你先吃。”伍德说。
“哦好,那我要蟹黄豆腐,香菇筒骨汤,松仁玉米和银鱼蒸蛋。伍德陪我一起吃吗?”君卿眨巴着眼睛装可爱,顺便在心里唾弃自己一把。
伍德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嗯。”
伍德叫的餐点是西餐,吃到一般时就见君卿举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盘子里还未动过的甜点——乳酪鸡蛋饼,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刀叉,默默地将他的乳酪鸡蛋饼推给了对方。
君卿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从鸡蛋饼中切去了一半放进自己的碗里,一边还嘟囔着:“这些食物不会相冲吧。”
伍德又沉默地看了她的饭菜一会儿,闷声道:“不会。”
吃过晚餐,从商议中提前退出来的福克斯就表示可以带着她去甲板上走走消化一下,省得真的变成一头小肥猪,被君卿用枕头轮番伺候了一遍。
夜晚的公海真的很安静,不是那种关掉了一切声响,让世界都失去了嗓音的安静,而是在静谧广阔的空间里,那轻飘飘的浪花声传入耳朵时没来由的宁静,这和在幽静森林里听到清脆的鸟鸣是一个道理。
甲板上的人不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都是来消食的。彷如墨色的海水在邮轮的推挤下波动着,月光照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
“有鲨鱼吗下面?”君卿双手抓着铁质的栏杆,脚踩在台阶上望着前方的海水。
“应该有。”福克斯坏笑道:“找个人扔下去就知道有没有了。比如那个怀特赌王,她不是被砍了一条手臂吗,正好伤口用来吸引鲨鱼。”
“额……好主意。”君卿勉为其难地跟着开了句玩笑。说实话,如果福克斯不提她都已经快忘记怀特这人了,想起怀特她就想到了自己的身材,真的要前面没前面,要后面没后面吗?
“不过这个想法恐怕要到明天凌晨再说。”
“嗯?”君卿疑惑了一下,随即道:“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她已经受到很惨痛的教训了,不用赶尽杀绝吧。”必要时刻,装一个纯洁圣母美少女。
惨痛吗?福克斯不以为意,他们生活在刀刃上,所以他们要为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凭怀特在赌场时的态度和行为,只砍了一条手臂都是看在她晚上还要参与赌博的份上。
福克斯想起亚历山大转述的怀特辱骂君卿的那些话,眼中流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下一刻却朝着君卿欢快地笑道:“这可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事,好了狄安娜,别去管不相干的人了,走吧,我们再绕一圈就回去吧,夜里事多,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乌鸦嘴。”君卿啐了一口,跟在福克斯身边绕过了甲板上的游泳池。
很快,福克斯就一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我从来不知道我真的是属乌鸦的。”
“现在知道了就好。”君卿没好气地说,“你解决啊,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淑女。”
“……淑女?你确定?”福克斯额头挂下几道黑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差点被君卿从后面踹了一脚。
他们在废话,可拦着他们路的人却没有闲情雅致听他们讲,五个用黑色口罩紧紧蒙着脸的男人一起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手里都拿了一把枪。
福克斯虽然是医生,但身为被冠上了军刀家族之名的萨布林,他的武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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