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终）（2/2）

    服务生来收拾门外的男人时，不敢去骚扰里面的那对男女。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但服务生知道，童总好像一天一夜没再出来。

    ——

    当卓少淳出现在青石的大堂门口，已经有人向蔚靑通风报信了。

    蔚靑正聚精会神地在看着分公司的资料，左手抱着孩子，右手翻着资料。卓宗澈眼睛闭着，不时哭两声，咿咿呀呀的。

    听到下属慌忙跑进来的通风报信，蔚靑抱着小澈站起来，对着卓少淳心虚一笑：“怎么来了？”

    卓少淳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不是来接你回去的吗？走。”

    “不行，我还有一个会要开。”蔚靑想了想，肯定得：“这个会议，对于这一期的项目很重要。”

    “什么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明显的细声软语：“乖乖的，跟我回去。”

    “淳。我很快就和孩子回去，再等半小时。”蔚靑单手抱着孩子，另一手还翻了翻资料，她在员工眼中就是一个拼命三娘。

    卓少淳的神色不明，但可以看得出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二话不说，两步走来，抱了孩子就往外走。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把小澈带哪儿去？”蔚靑感觉手中一空，她匆匆放下资料，紧跟卓少淳的步伐而去。

    “抱稳我儿子。”卓少淳沉脸，把怀中的小澈塞给跟来的巫仁，巫仁顿时慌了手脚，横七竖八不知道怎么抱孩子，不敢有慢——

    蔚靑追赶出来，发现卓少淳没了踪影，她打电话给卓少淳，对方不接。

    小月正好开车回公司，看到蔚靑眼红红站在公司楼下，摇下车窗：“蔚姐，你怎么了？”

    蔚靑深呼吸两口气，“没事，会议快开始了，进来开会。”

    小月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哦，我先去停好车。”

    会议如期进行，只是蔚靑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她脑中满满的都是小澈被抱离开的画面，还有……那个男人不动声色的表情下，隐约嗅到有风起云涌的意味。

    “蔚总。你觉得a计划方案，能不能继续进行？”市场部经理问蔚靑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游魂。

    蔚军皓看看蔚靑的状态，做了主持把会议结了。

    坚持开完会议，蔚靑拿出电话打给卓少淳，那边一直都没有人接。

    她仍旧不死心，继续按电话。

    十几遍后，蔚靑咬咬牙还是去了国内的中恒分公司，前台很有礼貌地告诉她，卓少没有回来过，更加没见过小少爷。

    想想卓少淳抱走卓宗澈时，那波澜不惊的神情，她渐渐开始心慌。

    依她对他的了解，越平静的外表下，越有可能作出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小澈……”

    蔚靑在新别墅足足等了一个白天，快到晚上的时候，她已经着急地走来走去，却意外得接到卓少淳的电话。

    “淳，把小澈带回来，他不能看不见我。”蔚靑和儿子分开这大半天，已经心如刀割。

    “答应我这半年内不理青石，今晚一家三口别墅吃饭。”卓少淳的嗓音很悠闲，只是听在蔚靑的耳中，怎么都有些威胁的成分。

    蔚靑愣了愣，这的确是个艰难的选择。

    深呼吸一口气：“淳，分公司的工程做了一半，而且我……很想把青石做大，一时半刻走不开。你明白我的心情——”

    卓少淳在那边沉默了，沉默可怕的吓人。

    “如果这个问题谈不拢，再说。”卓少淳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电话盖了。

    蔚靑看着电话被盖上，她觉得心里有某种东西在难过着，这个时候，让她放下青石，她，做不到。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晚，实在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又跑到中恒分公司处，前台看见她那个样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夫人，你怎么了双眼那么红。”

    蔚靑不顾不管地冲过前台，像发疯似的冲到了总裁电梯，扶摇直上最高层。

    一出走廊，就看见巫仁心急如焚的样子。

    “巫仁，我的孩子呢？小澈呢？”蔚靑丝毫不和他客气，直接冲上去就抓着巫仁衣领。

    巫仁支支吾吾的，索丽安在后面出现，蔚靑连忙放开他，转而看索丽安：“丽安，你知道我平时怎么对你，别把我孩子藏起来，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在卓总那里……”索丽安呵欠连连，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

    蔚靑才注意到，巫仁和索丽安似乎一夜没怎么睡觉，和她的情况一样。顿时明白了所有，她推开索丽安就往总裁室冲去。

    推开总裁室，竟然发现空无一人。

    蔚靑这次可真着急了，“卓少淳呢？他哪儿去了？”

    巫仁看见蔚靑这回动了真格，支吾了一下才说话：“夫人，卓少没回分公司很久。他把公司的一切事情，早给我处理。”

    “什么？”蔚靑不由得大吃一惊。

    “是的，中恒国内的公司，现在由……”巫仁有些难为情。就在这时秘书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他：“巫总，请签个名。”

    “巫总？”蔚靑更加惊讶了，扯住秘书：“刚才你说什么？”

    秘书一面无辜：“巫总啊，怎么了？”

    蔚靑七魂不见了三魄，“他是巫总，那卓少淳到哪儿去了？他在哪儿？”

    秘书被蔚靑一吓，倒是后退几步：“我不知道卓少在哪儿，他把公司交巫总管了。”

    索丽安看着蔚靑首次出现的无助表情，她终于走前一步，“夫人，我很想替卓少说一句公道话。他背负了很多东西，只是你一直都没看见。

    就如你埋怨他几个月没回来，但是那几个月，卓少不是不想回来，而是……根本回不来。你知道教卓少杰这低智商让人多耗神吗？他根本就扶不上墙的，但卓少坚持要拉他上去，报三叔收留连夫人的恩情。还说尽快赶在孩子出生前，回到你身边，无后顾之忧。”

    “那时，还有东尼和卓少拉锯战，弄得他元气大伤。你那个工地里闹事的人，都是卓立恒的意思，卓少暗地里查过，很多你知道的线索，都是由他提供的。当然，卓少不会告诉你这些，因为他要保护你，直到你得到最妥当的照顾。”

    索丽安一边说，一边看着蔚靑的眼：“卓少的心意，连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你呢？夫人，你能理解卓总吗？他现在让你放手青石，就等于当年你让他放手中恒一样，两难的选择。他后来终于还是放手了，就为了你。我认识的卓少，是个利益最高的男人，现在甘愿为你放弃一切，回到国内。换你，你能做到吗？”

    “能吗？”

    “不能，你根本都做不到放手，因为同样的事，换你身上，才会体会卓总当年的痛苦。”

    索丽安从来都是对蔚靑言听计从的，但今天也语气重了。

    蔚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是一句话都讲不出。

    她做不到放手。是的，对于中恒来讲，青石更加渺小。但是她竟然连放手都从未想到过。

    索丽安还要说下去，巫仁却伸手拦截她，无声摇摇头。

    一阵海风吹送，刚下完雨，码头的空气分外清凉，还带着干净的气息。

    蔚靑失魂落魄地站在码头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

    【交给少杰管了，回来吃个软饭】他戏谑的话，犹言在耳。

    她一直以为是玩笑话，原来竟然是真的。

    想想好像卓少淳陪她坐月子期间，也没怎么像以前般忙碌，只是她一心一意都放心思在卓宗澈上，严重忽略了他，忽略了他的感受。

    如日中天的庞大帝国，说放弃就放弃，真有那么容易吗？说捧手让人就让人，这份气魄，谁也难以做到，别说是以利益为中心的卓少淳。

    蔚靑任由海风吹着脑袋，她一直静静思考着这个问题，看着海浪翻腾，拍在码头上，她感觉自己好像想通了什么——

    回到新别墅后。

    蔚靑看了眼客厅苍白无力的布置，这本来就是一个家，但她和他两人长年忙碌，除了干净卫生，倒找不出什么家的感觉。

    花了一个下午，蔚靑静静在客厅里，织好了乡下学过的蕾丝钩编，铺在桌子上，把家里的东西重新摆放了一遍。

    佣人走过来要帮忙，蔚靑摇头，“我自己来。”

    那个佣人以为蔚靑是想孩子想疯了，“夫人，其实卓少都很喜欢孩子，他不会让少爷饿着的……”

    蔚靑仿佛听不见，翻了翻菜谱，“家里的蜡烛还有没？我想做些拿手菜，今晚弄个西餐，牛扒家里还有吗？”

    佣人不知道夫人要做什么，又不好问，只好点头：“长年备着，就是夫人坐月子的时候，说不想闻到肉腥味，一直没拿出来。”

    蔚靑沉静地：“买点新鲜的回来。我今晚要。”

    晚上的气氛很好，蔚靑发了短信，【今晚回来吃饭，我做了菜。】那边没有回应。

    不甘心，蔚靑又多发了一条。

    还是犹如石沉大海。

    这个时候，蔚靑感觉自己心里复杂地很，既想孩子，但又深深想念着坐月子时，一直在身边照顾自己的丈夫。

    【我们和好吧。】编辑好这条短信后，蔚靑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

    删掉。

    重新编辑一条【我爱你。】

    犹豫着要不要发送，那边有小孩追逐打闹，踢着球在逗乐，一个劲射，正好砸在手机上，蔚靑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屏幕显示出：已发送。

    心莫名漏了一拍。

    “你们赶紧躲回屋里去！”佣人惊慌的走过来，连忙向蔚靑道歉：“夫人，那两个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家里没人带他们，所以带来别墅……就一天，求你别处罚他们。”

    “没事，让他们玩吧。”蔚靑没追究，不是因为他们的一脚，到今天她还发不出这种字句。

    晚上蔚靑做好了一桌子都是菜。

    其中有卓少淳最喜欢吃的牛扒。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着，果然到了7点左右的时候，卓少淳终于出现了。

    蔚靑看到他的手空空如也，并没有着急问他【小澈呢？】

    她张了张嘴，就说了一句：“累吗？我去放水给你洗澡。”

    卓少淳站在门前，低头看着蔚靑垂目，为自己解着领带，那个表情，实属久违。

    虽然她不施粉黛，脑勺后还扎着随意的发髻，可是他就是喜欢这种家的感觉。

    “走吧，我们上楼去。”蔚靑毫不犹豫，只是一句都没有问过小澈，也许是她太多忧虑了。小澈是她和他的儿子，既然他带走，就不会虐待了他。

    卓少淳习惯回家就洗澡，这个习惯从认识就一直知道。她放好一缸满满的水后，伸手进去调适好了水温，“刚刚好，可以洗了。”

    卓少淳良久没动，站在那儿注视着她。

    “看着我干什么？”那道不明表情的视线，直把蔚靑烫到了。

    “你今天很不一样。”

    “我想过了，其实青石有军皓打理，我觉得问题也不大。”蔚靑不太自然地低了头：“你说得对，这段时间，我得好好养着身体，小澈一个太孤单，养好了身体就可以多生几个。”

    没想到蔚靑说出这样的话，卓少淳表情有些怔忪。

    “其实你大可不必放弃这么多，毕竟中恒是心血，少杰一个人支撑不起，别真的到时候把爸爸的基业给毁掉了，要知道，中恒不但是你一个人的心血，还有许许多多员工的……。”

    说不下去了，蔚靑觉得腰上一紧，男人已欺身而来，堵住了她的嘴。

    他在吻她，这种吻是带着喜悦的，带着欢愉的，带着激动的，她也不再扭拧，大大方方地回吻着他，这是对他的肯定和支持。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喘着气放开了她，额头与她相抵：“真心话？”

    她露出罕见带娇羞的表情，点点头：“嗯。”

    他狂喜的表情让她感觉不太自然，推了推火热的身躯：“水快凉了，去洗澡，我今晚弄了你喜欢的牛扒，还有红酒……啊，你的手放哪儿？”

    他不顾不管地一把褪下她的衣服，抱着她一边吻一边迈步进浴缸：“说那么多，还不如造人来得实际。”

    “坏蛋。”

    “不坏怎么怀几个孩子？”

    她娇羞地承受着久违的一切，眼角看到浴缸的水在荡漾，满泻，她扬起头，任由他的吻印落下来……

    ——

    时间一点一滴地往后推移，光阴似箭而去。

    自从卓少淳和蔚靑两人都理解对方的难处后，一直达成共识：有什么话必须先和对方说，不允许隐瞒着。互相体谅，互相包容。

    两人经常拖着手，漫步在花园，看着夕阳挂在天际边，那种场景分外迷人。

    “爹d，妈咪！”卓宗澈刚捡到了一条毛毛虫，可爱的小脸儿挂着笑：“看，我捡到了一条虫子！”

    蔚靑正准备着花园bbq晚餐，看到卓宗澈手里的虫，尖叫着往后：“小澈，恶心，快点扔掉它。”

    卓少淳瞥了一眼那虫，搂了蔚靑圆润的腰一把，“听到没，你吓到我老婆和你弟弟了。”

    “哼。懂什么你，别小看这个虫子，虫子能喂小鸡，小鸡会长大，长大了生鸡蛋，鸡蛋留一半卖掉，另一半继续孵小鸡，这叫复利。”卓宗澈满脸稚气，但说话一套一套的。

    蔚靑惊讶地说不上话来，良久后瞪着卓少淳：“是你！儿子才几岁，你教他这些？”

    “嗯，说得好，不愧是我儿子。”卓少淳破天荒赞了他，“快去找只鸡喂了。”

    “后花园藏了一只，我偷偷养的，经常和毛毛打架。”卓宗澈骄傲地抬起小小的脸：“妈妈笨死，从来没发现过。”

    蔚靑几乎被这两父子气得说不出话。

    “蔚靑，蔚靑——”

    苏然在不远处叫着，奔跑的样子让人触目惊心。

    “苏然，你再跑试试！”童延在后面已经是暴跳如雷。

    蔚靑看到苏然挺着一个快8个月的肚子，健步跑过来，真心为她擦了一把汗。

    “对不起，我迟到了。迟到了。今天你约我们家庭bbq，真忘记出门时间了。”

    苏然擦着汗，捧着肚子，终于跑到了蔚靑面前，乐呵呵地：“饿死了，快点弄点吃的来，我要烤龙虾。”

    童延穿得很正规，但也出了点汗，卓少淳含笑，优雅地递了一杯红酒给他：“伺候孕妇不简单。”

    “呼，体会到了，脾气暴躁快累死我了。还不肯嫁我，现在哄着她，就生怕她不嫁，这年头，还有女人宁愿怀孕当单亲妈妈，都不愿意嫁的？纳闷！”

    童延喝光了一杯酒，扯开了点领带，两个同样优秀夺目的男人，站在一旁，视线不约而同投向自己的女人。

    “苏然留洋回来，思想有些不同。”卓少淳淡笑，把酒杯放一边，抽起了雪茄。

    “对了，嫂子以前怀孕有没性情大变？”童延自斟自饮第二杯。

    “不知道。”卓少淳沉默片刻，“以前忙工作，错失了陪她怀孕的机会，这个没言权，现在让我有机会好好体会一次。”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花园里几个人的身上，大家又说又笑，两个孕妇聚在一起，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一切是那么祥和，美满。

    爱，是互相信任。

    爱，是互相包容。

    爱，要放眼看未来，不计较过去。

    愿天下的男女都能拥有一份完满的爱情。

    －－－－－－题外话－－－－－－

    全剧终。

    感谢看文的各位。浅浅一路摸索着写完全文，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希望下一本能写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