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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隔着过道,那边坐着方芳。
方平送女儿上了飞机,一个人坐大巴返回市内,想一想,打了车往岳父家去。
程一锦没有告知许达均夫妇方芳留学德国的事,方平后来想这样也好,如果陆雅茹知晓就算不帮忙也要拿钱的,自己已经欠人家太多了,作为父亲,也应该试着独当一面,不好什么都依靠岳家的力量。
他的来访,许家自然是欢迎的。方平把刚刚送女儿出国的事情讲了,许达均的反应淡淡的,陆雅茹问,“那边都安排好了么”
“是我大学同学,孩子先去住他家里,学一年语言再申请学校,到时候就住宿舍或者是租房子。”
陆雅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于是上楼拿了一个存折下来递给方平。
方平坚决不肯收,他言道,“其实,其实我们已经得到很多不应该得到的东西唉,反正我们是不缺钱的,雅茹,这个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拿的。”
许达均点头,和妻子说,“算了,你收起来吧。”
陆雅茹看方平的脸色十分难看,便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且想开些吧。”
方平心中难过,便要告辞,许达均也不留他。陆雅茹急忙拜托老魏带个警卫员亲自去送他。
老魏会意,拉着方平上车说要请他喝一杯。
陆雅茹猜对了,方平正是心中难受得要命,只想大醉一场。
陆雅茹返回客厅,许达均正翻看存折,哎呀一声,笑着调侃妻子,“你不好把我宝贝女儿的嫁妆都送人吧”
陆雅茹坐在他身旁,感慨道,“我想着以前方芳和方博两个最爱粘我,叫我仙女姨婆,一晃都这么大了。其实方芳就是遇人不淑,想开也就好了。再过几年,她也结婚生子了,我就是曾姨婆了。”
许达均搂着妻子说,“你不必如此的,为着我委屈自己。”
陆雅茹轻笑道,“钱财都是身外物,一锦和方平都不晓得国外的行情,像他们这样娇惯孩子,出了国能花得起么”
“那就更纵她不得了”
“由奢入俭难”
许达均正色道,“那也是他们家的事,你不许管”
“好好好好好”陆雅茹一连声的称是,嗔道,“倒像我纵了你家的孩子似的。”
许达均懊恼道,“你又想哪儿去了我是觉得趁机改了她们那一味贪婪索取还有臭摆谱的毛病。何况你挣钱也不易,将来意宁不还都指望着你一个人,他们有手有脚有工作有收入,凭什么花你的钱”
陆雅茹叹口气道,“我只想着到底都是你的孩子”
“你不欠他们的,”许达均想想,又道,“我也不欠他们的。”
许达均这句话,针对某个人是值得商榷一二的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许一山正皱着眉头,江峰出事了。
江峰同蓝霞做着无本的皮生意,遇到外客,江峰便装成警察去敲诈一番,把客人的钱财全部卷走。如此这番,当然是抢钱赚得更多,慢慢的蓝霞便成了幌子,江峰成了主角。几次得手之后,他愈发大胆,同几对男女组成团伙,就在几家饭店里大显神威。他们逐渐把目标改在了港商和外国人身上,因为他们有外币。收入多了,风险也大了内地人好面子或是怕单位处分不敢声张,可外国人和港商就不同了,他们纷纷报警,于是以江峰为首的这个犯罪团伙浮出水面,不久就被端了。
江峰在看守所里十分嚣张,说自己是某某将军的儿子,他们请神容易送神难
许一山出差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也不怕江峰折腾,蓝月早一年因为肝病死了,江峰拿什么说自己的老子是谁
果然,很快就判了,抢劫伤人勒索卖流氓团伙数罪并罚,十五年的劳改。
许一山琢磨着这事儿到底同不同父亲说呢自己既然还有几天空闲,去上海一趟吧。
许一山上一次回到上海还是两年前许达均六十六岁大寿的时候,他现在也是少将军衔了,一年里忙得在家的天数用手能数得过来。
陆雅茹在公司里得知许一山突然到上海了,先打电话请方平夫妻来团聚,又赶回家里亲自下厨张罗一桌子好菜。
方平领着儿子方博来赴家宴,说程一锦不舒服,在家休息呢。
许一山见父亲本没有反应,暗自揣测向东说过的话。
许意宁十分老实的坐在父亲和大哥身旁,她和许一山不熟,此刻就听得多说得少。许一山问她些问题,她也简单明了做答,丝毫不扭捏也不哗众取宠,令许一山心中暗赞这个妹妹真是被教养得好。
许一山属格内向,少言寡语,处事冷静理,很少因自己的主观去喜好什么,但他就是由心里喜欢这个年幼的同父异母妹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和妹妹说话的时候,他会带着微笑,那些问题也都是他从未在别人身上问过的哪怕是他两个儿子
“那么爱吃糖呀,不怕有蛀牙么”
“吃四顿饭不怕长胖么”
“一般女孩子不都喜欢娃娃么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你不喜欢我亲你呀,那我偏偏要亲你”
许意宁呵呵笑,双手推开大哥的脸,也不十分用力。
老魏道,“你得先沐浴更衣,我们宝贝有点洁癖的。”
许一山汗颜,“这个我好像听一河说过的,”
他要上楼去洗澡,许意宁跑前跑后找保姆去拿新的洗漱用品拿新床单新被子。
许达均纳罕,“这孩子也奇怪了,怎么和她两个哥哥这般要好”
老魏笑,“到底是血脉关系,一点不假。”
方平却想到许意宁和方博就有话谈,见到方芳就躲开,原来孩子最是敏感不过,谁对她好她心中最明白。
方平这边来不及多愁善感,老魏问他方芳最近如何,他答道,“孩子在那边还好,据说有了新朋友,情绪也开朗多了。
许达均知道老魏这是在为自己问问题,想着终是年纪大了,倒有些婆婆妈妈了。
陆雅茹忙了一阵,去楼上洗洗换了身裙子下楼,请众人去用餐。
一样是做菜,今天风格就是偏上海的浓油赤酱口味,还有几道川菜是陆雅茹特意向副司令家请了厨师过来主灶许一山曾在四川呆过几年,偏爱川菜。
许意宁尝过一口回锅,辣得小脸立时通红,伸着舌头找水喝,逗得大家笑出来,但她不死心,因为尝过那个滋味虽然又辣又怪,却还是想再吃。
许一山第二天就去探望程一锦。
程一锦当然没生病,开始看着弟弟眼神还冷冷的,说了会子话,见许一山是真的关心自己,就开始诉苦,说起这几年的不顺心来。
她讲到女儿受了欺辱,便恨极了父亲的冷漠和陆雅茹的势利。
许一山头一次听到外甥女遇到这种事情,那么好涵养的人从椅子上冲起来,他忍着怒火,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要回去布置。
方平的母亲在客厅里隐隐听到两个人的谈话,觉得媳妇不省事,哪有这样黑白颠倒的讲继母坏话的她又不敢直接进去,便偷偷在客厅里给方平打电话,让他快回来找许一山把事情讲清楚。
程一锦只道这回是有娘家人给她撑腰了,心情大好,非要留弟弟吃饭不可。方母也觉得务必得把人拖到儿子回来,在一旁劝许一山留下。
许一山觉得长姊不易,便坐在客厅里陪她闲话,方平妈在厨房忙活。
方平好歹赶到家,看许一山没走,松了口气,但他也不在妻子面前把事情挑破,只是坚持在饭后送许一山下楼。
方平再回家的时候,程一锦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方平道,“我同弟弟聊了会天。”说完,到儿子房间,晚上也睡那里,不理妻子。
许一山听这夫妻两个讲话,心中存疑,他与长姊亲近,但又向来敬重姐夫人品。这两个人说的事情却恰好相反,他心存疑窦,回许家找老魏问事情原由。
老魏叹口气,把方芳的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一遍,连后来陆雅茹悄悄报复李琛一家的事也讲了,他又说起这几年程一锦情大变,累得许达均了不少心。
许一山原来听向东讲姐姐坏话,还觉得那不过是女人家小心眼儿,即便程一锦爱钱,那向东也是半斤八两,但看今天程一锦的表现,完全不知好歹,若她只贪财还罢了,偏偏无中生有讲尽父亲和陆雅茹的坏话亏得陆雅茹还一片真心对她。
许一山想到父亲已然年迈,他们这几个做子女的谁也没在他老人家跟前尽孝,反倒是陆雅茹母女相陪才使得许达均不至于晚年孤独。他又想到这些年他偶尔回上海的时候,每次陆雅茹都竭尽心力让他在家中过得舒服,不由对陆雅茹好生的感牵扯太多并未讲明陆雅茹为她们出头报复,只说陆雅茹是真心为她们母女两个着想,又说父亲年纪大了,既然她在上海,就应该多去老人身边陪伴。
程一锦原本期望这个弟弟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出气,为自己撑腰,但许一山句句都维护着陆雅茹,这个妖,谁见着她谁都被迷住了,又想到丈夫这些天又住在儿子房间里,他们倒是同气连枝,把个她变作了孤家寡人
许一山看她神情便知自己这一番话只怕是忠言逆耳,心下不快,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许一山要走,许意宁搬出一套金庸和一套古龙让他带给许童。原来假期中许童打电话无意间提过早先得的那套金庸全集被朋友借走,丢了几本,问可否拜托陆雅茹在香港再买一套。陆雅茹不但买了数套,还请朋友帮忙,求大侠金庸在书的扉页上签了名。
许一山也读金庸的,笑言这套要留在自己身边,陆雅茹见他神情不似开玩笑,便又赠了他一套。许一山也不客气,让随行的警卫把三套书都搬上车。
许一山回到家后,才知陆雅茹给他的可不止几套书,大包小包的南方特产还有香港买的燕窝等等诸多补品,有给向东的,也有给他的,给两个人的养生方子都抄了几页纸,即使是母亲在世时对他也未曾有这么细心的照顾许一山本不是容易动感情的人,现在更加觉得陆雅茹的难能可贵来。
他嘱咐向东今后往陆雅茹处送的东西要和送到向东母亲处的一样。向东大为惊讶,但只点头称是。自此,这两家一南一北,但更比程映琳在世时亲近许多。
绯闻
纽约四季酒店,豪华套房,客厅里一片混乱,充满糜乱的气息,宽大的沙发及地上各沉睡着几个年轻人,男男女女,你枕着我的腿,我抱着你的腰,都是。
电话响起,没人去接,响了六声之后进入了自动录音,“chuck,妈咪呀,别忘了今天要飞上海,啊要记得把妈咪给你意宁妹妹的礼物都带上。明天见。”
自己占据一个长沙发熟睡的年轻人动了动胳膊,扶了下额头,呻吟起来。昨天喝太多,又玩太晚,若不是三番五次的叫醒服务,还有最后这一响电话,程帆肯定会睡到晚上。
他赤足下地,踩到昨晚的女伴,她一声轻呼,又掉头睡去,程帆看看那女孩子的睡态,摇头,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他肯定的对自己说,怎么早起时的女人就没法入眼呢
他找到了遥控器,把窗帘都打开,这样不用叫,这班醉鬼都会慢慢自己醒来,然后滚蛋。程帆进到自己的卧室去洗漱,开始新一天。
他洗澡的时候,门铃一个劲儿的响,先前被踩过的女孩子到底是被吵醒了。她此刻头疼欲裂,本没注意自己没穿衣服,就恍惚的去开门,只听得一声女子的尖叫,这金发女郎才把眼睛抬起条缝,门口站着一个少女,东方人,衣着名贵,她叫过之后,一双眼瞪得立起来。
那东方少女重新看看门牌,确认无误,再看金发女郎完全不自觉的展示着身材,怒火上升,“chuck呢”
金发女郎清醒许多,她一侧头,妩媚的微笑道,“里面呢,不过,你要看么”
东方少女推开门侧身进屋,避免接触到女郎的身体,但见明亮的客厅里居然躺着几个同样赤身裸体的男女,禁不住被吓了一大跳,她急忙跑到里面的套间,门开着,浴室传来了水声。
少女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她心乱如麻,手脚已经僵直。
水声停了,不一会儿,浴室的门打开,此刻的程帆好像年轻的太阳神初醒,浑身都散发着阳光和阳刚的美丽,他看到那少女站在门口,也丝毫不以为然,就这样大剌剌走到房间一侧的衣柜,挑选着要穿的衣服。
他从容的从内到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从抽屉拿出护照机票,钱包,放入外衣口袋,然后拎起一个旅行箱,完全无视所有人,离开。
那少女追出来,“chuck,chuck,求你,求你,你”
程帆按电梯的向下键,那少女已经跑到他身旁,但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电梯声响,程帆走进去,对那少女说,“我早说过,你会伤心。”
“不,那是假的,我不再嫉妒了,我不再胡乱吃醋了,求你了,求你”
“我就是这样的,你还不明白么”他关上了电梯,把那哭泣哀求的少女关到了门外,他看到自己那张英俊的脸映在电梯的门上,带着完美的微笑,这个微笑曾经让女孩子们幸福到了极点,同样,也让她们伤心到了极点。
电梯门再开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酒店一楼的大堂,大堂经理殷勤的快步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箱子,“车子已经准备好了,r bass。”
经理一直把他送到门外,门童把箱子放在车的后备箱里,经理亲自为程帆关上车门,看着车子离去,才转身进酒店的大门。
寿宴
上海,市委高干大院,院中大多是联排别墅式建筑,只靠深处有几家是独幢洋房,某二层小楼。
张英像往常那样,坐在门口换鞋,妻子姚含章为他拿着包。张英系好鞋带,站起身来,接过文件包,对妻子嘱咐,“别让张遥去得太晚,虽说不是正式的拜见,但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姚含章点头。
张遥这两天倒时差,晚上尽和以前的朋友们聚会,白天起不来。姚含章还是硬下心肠,把熟睡的儿子叫醒。
“快点,你爸让你把螃蟹和鱼都先送去的。我给你热早餐,洗洗下来吃吧。”
张遥洗了个澡,下楼到餐厅里吃饭,姚含章就坐在一旁陪他。看他吃粥吃得香甜,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她坐在一旁轻声嘱咐儿子,“那螃蟹和鱼都是昨晚儿才送到的,要不就直接送过去了,不过也好,你去先同她家人见一面,这样更亲切些。去了之后,切莫失礼,我听说她外公家虽然是军人出身,却也是世家豪门,最重礼仪的。”
张遥点头。心下却不以为然,反正他只是回来拜寿,又不是要在大宅门里生活,短假一过他就回德国去。
父亲今天去坐了同事的车,把专车和司机都留给张遥,对这次“送货”任务可谓重视。
张遥穿着牛仔裤毛衣,被母亲打发上楼换上正装,他极为无奈,只得在毛衣外套了件西服,趁着母亲和司机保姆装货上车,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只露了半截上身让姚含章挑不出他衣着的毛病。
张遥和司机一路聊天,聊上海这两年的变化,看道路两旁都是大兴土木,连年青的他都有些感慨了。车子愈行,环境愈为幽静,甚少看到军车或是军人。司机道,“咱们是往北门,一般的车子和人都走其它门的多。”
一看就是之前专门打听过。张遥也不由得有点紧张。
到了大门处,司机忙招呼张遥下车,送上证件,张遥也把自己的证件拿过去登记。
门房里,有人专门负责登记,核对车辆身份,有人打电话,核实对方要不要见。“
车辆经过严密的检查之后,张遥和司机才获准上车,更有一名战士跟上了车,告知院内限速多少,让他们缓行
那司机从来上哪儿都是被人捧惯的,到了这个大院,连呼吸都加着小心。
战士一路指点,车子停在一处高墙大院的侧门门口,一个保姆和一个警卫战士站在门口相迎。
几个人把车上的鱼和蟹都搬进去。
张遥站在门口,踌躇自己要不要进去,就听院子里一个女子的声音说,“这几盆花很好,一会儿抬进去吧,怕是再放在外面就冻坏了。”
说的是苏州话,声音娇软妩媚,张遥听着就不由自主的抬脚进了院门,只见一个窈窕的背影站在一堆大盆的花卉之中。那女子穿着一条咖啡色长裤,驼色高领羊绒衫,披着一条暗红色的披肩,长长卷曲的头发扎了个马尾。同她说话的是两个二十来岁的警卫战士,看到门口的战士和张遥,招手请他们过去帮忙。
那几盆花也真沉,两个人抬还比较吃力。张遥和一名战士抬了一盆进屋,就累得不轻。他刚要出去,就见那女子跟进来了。
张遥怔在那里,听她又说,“这不是牡丹么怎么这个时候开真是奇怪,你说对不对”
她先头像是自言自语,最后这句却是抬头问向了张遥。
张遥只觉得呼吸一滞,充盈在口的便似刚才闻到的花香一般,他不由自主的点头。
那女子笑了,“这帮人真作怪,不过这花倒开得好,只是不知道能开得多久。”
她往前面走,张遥跟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忽听得背后有人轻声叫他名字,他一回头,见是父亲的司机,正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他再转身寻那女子,却不知她进了哪间屋子。
司机过来轻声对他说,“我打听了,将军不在家的,咱们走吧。”
出大院的时候,又是一番仔细的检察,可是张遥浑然不觉,只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说话。司机见他沉默,就打开广播,里面正放着一首歌,“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许达均将军七十大寿,筵席摆在苏公馆。早都说不接待外客,从上午开始,军界政界在沪有头有脸的还是尽挤了去,像军区的副司令干脆对老首长这样说,“知道是正日子,才不怕讨人嫌的挤来沾寿星公的福气,您再看不上我,也得准我在这儿喝一杯酒。”
喝完一杯,也不在他面前多呆,直接找许一山去。
许达均早料到是这样,不好扫大家的兴,却也不愿敷衍,只找老苏去暖房喝茶下棋,留那一帮人自己应酬自己。
陆雅茹和许家两兄弟还有向东忙着和宾客们谈天说地,程奕也作为主人家帮忙招呼,程一锦走来走去,却大都不认识,方平只在一边坐着。程纾程敏几个人只稍露下头,便自去了,晚上还有家宴,这种场合还是年轻人上吧。
晚上的家宴,本来只是许家程家,陆雅茹额外请了方平一家,安排座位时却多出来几张陌生面孔。
程一锦向大家引荐,“这两位是咱们市新任的副市长和夫人,瞧我,忘了和大家介绍清楚,这位年轻人呢,就是市长的公子,我家方芳的未婚夫。”
陆雅茹看到程一锦一脸得意,心中暗道她不会办事,座位都是安排好的,一时多出四个人来,本来也没什么,只是主人席的位置都是定好的,这会儿还不等加位子,程一锦就大咧咧的坐在许达均身旁,把亲家又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下子就多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向东也正看向陆雅茹,用眼神询问这下怎么办
这席间除了程一锦谁不是人,程奕许一河都争着抱许意宁去另一桌,陆雅茹不动声色的把方平父母安排在许达均的另一侧,接着是程纾谌霭玲程敏。她安排一位,就把人介绍给张英夫妻。
张英见她介绍的这几人论辈分都比程一锦要高,于是坚持不肯坐在原处,要把位置给让出来。
陆雅茹笑道,“不必客气,你们是客,原该坐在那里。”
程一锦听不出陆雅茹话中玄机,还道这次她终是占了上风,犹自得意。
方平见自家已经占了五个位置,说什么不肯坐在这一桌上。
许一山暗道这两口子都不懂事方平这时候往下撤却是折了程一锦的颜面,此刻哪能让外人看笑话于是拉住他,“我们来陪长辈们,”转过头又对向东吩咐,“今天我们不要再让雅茹辛苦,偏劳你,照顾小一辈。”说罢,他拉着陆雅茹坐在他和方平中间。
向东听丈夫如此说,笑得眉眼绽开,“那我今天就托大一回,这边就全让我作主了。”
她安排许意宁坐主位,程奕和妻子居次,许一河坐妹妹左边,身边是程帆,接着是程涵程澜,往下是许童许优,张遥和妹妹张敏依次坐在程奕妻子身旁,张敏挨着方博,向东自己做末席。
向东见张遥兄妹两个非常的拘谨,便问些问题她也实在好奇这位方芳的未婚夫。
张遥只她问什么就简单答什么。
众人便从这一问一答中,知道了两个人“相爱”的过程。
原来张遥和方芳同时去德国留学,本来也没有交往,今年下半年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又重逢了,于是便恋爱订婚了。本来这次方芳要和他一道为外公贺寿,但方芳突然有事,就没回来。
向东和张遥聊着,觉得他倒不像是拘谨,只是兴致不高,非常的疲惫,想来是倒时差太辛苦但转头见程家这三个都还有神。
程帆这两年几乎没讲过中国话,所以不怎么出声,程涵程澜两兄弟见了大哥大嫂都有话说。
许意宁面前的碟子堆成了小山,许一河程奕两个比赛似的往上夹妹妹“最爱吃的菜”。
程帆见许意宁胖胖的小脸儿,想起她从前和自己最要好,现在倒和年纪大的哥哥们更要好,心中颇不是滋味。
许意宁同父母今天穿的是“家庭装”,都是中式的衣服。她刚刚11岁,短短的娃娃头趁着一张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儿,穿着大红的中式对襟小袄,十足像无锡的大阿福。
程奕和许一河都爱她到不行,一见面恨不得能把这一张小脸亲得无数遍。这次,许一山大有后发先制的趋势,有了他,别人便抱不得小妹妹。三个人倒像是抢着对妹妹示好,弄得许意宁见着哥哥们就躲。
许一河还纳闷儿,问陆雅茹,“她怎么能长得这样大不能再长了,再长就不可爱,不能抱着玩儿了”
陆雅茹白他一眼,“我女儿是你们的玩具么”
许一河问道,“难道不是么谁让她长得那么漂亮可爱”他转头对妹妹讲,“宝贝呀,咱们不好往小里长么”
寿宴上,程一锦自认为带了有称头的亲家可以压住陆雅茹。谁想到,话题一开,她反而同方平父母一样是席面最不进话的人。再听张英和姚含章两个一口一个许夫人,把陆雅茹奉承得倒像是他们最亲近一样程一锦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又无法可施。
长辈们的席面上热闹之极,小辈们这边也开了小会:程涵程澜和程帆也是许久不见,他们用英文讲着感兴趣的话题;程奕和许一河讲起了中英关系进而讲到国际形势;许优和方博聊起电脑的话题,许童偶尔嘴;向东照顾着张遥张敏,不至于让他们感到受冷落。
程帆见许意宁出去许久都不回来,便起身去寻。有服务生为他指点,一路来到玻璃暖房。
程帆见房中养着许多花,许意宁正坐在一只吊椅上,她靠在深深的椅背上,已是睡着了。
这房间温暖如春,许意宁本来看那吊椅好玩儿,坐上去摇晃一会儿,因为舒服舍不得起来,这样晃来晃去,她就晃悠着了。
程帆看许意宁睡着的模样,依稀想起小时候她睡着也是这副样子,怜爱之心大起,于是轻轻坐在她身边,把她揽在怀里,想想又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
程帆抱着许意宁一下一下晃着摇椅,自己也闭上了眼,只觉得抱着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舒服惬意极了。
他舒服,许意宁不干了,先是热,然后是闷,醒来的时候吓一大跳,她一折腾,程帆也醒了。
看见许意宁眼中满是警惕疏离,程帆心中就不快,他好不容易把话用中文说出来,“我是谁你忘记了”
“程帆哥哥。”许意宁看程帆脸色不豫,乖乖讲话。
听她软软的声音叫自己的中文名字,程帆语气缓和多了,“我对你多好你都忘记了。”事实上他也刚想起来的。
许意宁好色,她的哥哥们年纪都大,但都好看,侄儿们倒不及哥哥们长得英俊,也勉强凑活。眼见这个程帆哥哥最最好看,她突然记起早几年有个漂亮哥哥陪着她玩的,但时间太久远了莫非就是这个么那她要好好欺负他,为什么哥哥们就偏要欺负自己呢不行,得把场子找回来。
想到这儿,许意宁软软趴在程帆的身上,左亲一口右亲一口,糊得他满脸都是口水,程帆被她亲得痒痒,逗得直笑。
许意宁觉得把被占的便宜都捞回来还有得赚,罢了口。程帆不晓得小孩儿心中的弯弯绕,只觉得这孩子好哄极了,这么简单就同他又“最好”了。
许意宁欺负人上了瘾,非要程帆背。程帆就背着她出了花房,在门口碰上了席间的一个少女。
许意宁记得她是方芳未婚夫的妹妹,看她一双眼睛在这边打圈,刚想招呼她,只见她似乎鼓起了勇气,用英语说道,“你好,我是张敏,今年18岁,是复旦大学一年级的学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种小儿科的英语,许意宁也听得懂,但程帆却好像听不懂,他说了一堆什么什么,把个小姑娘劈在当场,背着许意宁就走开了。
许意宁趴在程帆背上问,“哥哥,你讲的都是什么呀”
程帆说,“西班牙语。”
许意宁很崇拜,立志要多学语言。<dd></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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