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
市常委扩大会议上决定:向海外招商引资。口号是:他发财我发展。然后,市政府、市委、人大、政协等首脑人物兵分几路,走出中国,冲向世界。
丁思嘉与市经贸委副主任张有为一行直飞新加坡,与当地商会的几名商业巨头恰谈到国内投资的有关事宜。
丁思嘉一行人在新加坡逗留5天,谈成一项在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厂的初步协议。
晚宴过后,丁思嘉一行准备明天起程去马来西亚。当晚,新加坡政府一个陪同人员与丁思嘉闲谈,他说此地有一服装巨富原是华人,曾有回大陆投资的意向,但这次政府出面调查时,他没有积极表态。他声言不与中国大陆官方做生意,只对民间投资,只当合法纳的税人。
丁思嘉听他介绍,觉得此人很有性格,要求引见,那人答应可以请他来,但仅仅是非官方性质的谈话。
丁思嘉听说这个巨富名叫古正文,心中暗疑这人是否就是古政?转而一想,世界上决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丁思嘉在客厅等古正文的到来,一小时后,古正文驱车赶到。
两人见面,没等双方随行人员介绍,都均是一愣。
古正文正是20多年前与丁思嘉离婚而去的古政。
虽然20多年过去了,两人风霜有加,除了气质和衣着不同,年纪见长,显得成熟外,依然是相识和知的旧人。
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
因为有众人在场,两人仍不失各自的身份和风度。
吃惊过后是握手,各报姓名,交换名片。
半个小时过后,古政终于提出两个人要单独谈谈。
温馨的灯光下,20多年前反目为仇的夫妻,平静地坐在一起。古政首先打破了沉寂,感慨地说道:“没有料到,你已当上了市长,成为一名政府官员。
丁思嘉得意而又不明表露地说:“没想到你来到国外,并且富贾一方。”
古政用回忆的口气说道:“昔日往事,不堪回首,我不逃出来,大概已经是九泉之下阎王的臣民了。”
丁思嘉沉默地看着他,似乎也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你日子过得好吗?看上去你很幸福,还那么年轻。”古政有几分恭维地说。
“还行”。
“咱们的儿子怎么样?该大学毕业了?”
“对,今年毕业。”
“学的什么专业?”
“中文。”
“是你给他选的专业?”
“不,是他自己选的。”丁思嘉忽有所悟地又问:“咱女儿还在吗?”
“她命大,活下来了,如今在美国哈佛大学刚毕业。”
“我能见见她吗?”
“能,但她现在加拿大观光……”
丁思嘉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又把话题转到此行的目的上:“我这次特意来招商引资,听说你想在大陆投资?”
“想,早就想,可是原来大陆没有这方面的政策,我要在中国设服装连锁店,我想报答养育过我的家乡的亲人。”
“你不想到我们市投资建厂、开店吗?”丁思嘉试探性地问。
她见古班沉吟,又补充道:“我们给你们外商许多优惠政策。”
古班用不解的口气问道:“你不怕我会给你添麻烦吗?”
“我这次来的任务就是招商引资。”丁思嘉又提高声音,强调一句。
古政问:“你又结婚了吗?”
“对,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丁思嘉淡淡地回答。
“听说你明天要走?”
“是的。”
“过几天我女儿回来,我带她去大陆看看,顺便考察一下投资环境,我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丁思嘉听他此语,紧绷的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她知道,古政说到就能做到。
古政看着丁思嘉,明白她不虚此行,可以交差的笑意。
丁思嘉又关心地问:“你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结婚没有?”
古政长叹一声,道:“说来话长,也许将来有机会女儿会讲给你听,我现在还不想讲,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自从我们离婚后,我一直未结婚。”
丁思嘉微微一愣,但多年的官场生涯,又练就了她喜怒不表于色的功夫,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装出相信又极为倾听的样子,接着说道:“那你也真不容易,你应该结婚,何必自己寻找苦闷呢!”
古政用胜利者兼占有者的口气说:“可我身边不缺少漂亮的女人。”
丁思嘉用几分醋意又几分讥刺的语调说道:“她们看中你的是钱。”
“这我当然知道。”
这时,古政的随行女秘书从室外敲门进来,拿着手提电话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对不起,董事长,你女儿从加拿大来电话,非叫你亲自听不可。”说完,把电话递给古政。
古政接过电话,刚“喂”一声,对方传来女儿急切的声音:“爸爸,你在忙什么?女儿的电话你也不听?”
秘书侍立旁边,看着丁思嘉,两人各自用女人的目光和心思打量着对方,没有说话,各自报以微笑,这样不失礼节又不降低各自的身份。
一个月后,古正文带女儿来中国观光兼考察投资环境。
丁思嘉出面,以市政府的名义热情接待了他们。并且带他们参观了市区及风景点。
古正文回乡后感慨极多,对于女儿频频积极应邀出席官方的宴会很不支持,他不希望女儿热衷政治。
这天晚上,他们应酬回来,女儿又来爸爸的房间闲谈。
古正文问:“小欣,你来中国大陆有何感想?他们对我们还算热情吧!”
古欣说:“爸爸,你早就应该带我来中国,从小我就读中国历史,我对中国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我将来要在这里定居,当一名政治家,我很羡慕丁市长,她就很有风度。她说,明天邀请我们去她们家。”
古正文略显紧张地问:“你答应了吗?”
“对,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古正文面孔严肃地说:“小欣,我已经说过你多次,不要热衷这方面的东西,官场复杂,我在大陆生活多年,我深有体会,你绘画有基础,有时间还不如专攻绘画艺术。”
“这与去市长家作客有什么关系?”
古正文不想让女儿知道得更多,也不想让丁思嘉拉走他心爱的女儿,但丁思嘉背着古正文邀请古欣,他隐隐约约感到丁思嘉的用心,他不想破坏女儿已经熟悉的幸福的生活环境。
古欣见父亲一副沉思状,又用劝慰的口气说道:“爸爸,我已托丁市长为我办一件事,她认识的人多面广,我想她会办到。”
古正文一愣,问:“什么事,初次见面,你怎么就轻易开口求人?”
古欣略显神秘地说:“我托她打听我母亲的下落。”
古正文一惊,忙问:“她怎么说?”
“看她当时的表情似乎不愿意,后来又勉强说行。
古正文长出一口气,放松一下自己紧绷多日的神经,他内心真的希望她们母亲相认,可理智告诉他,她们母亲相认,不会有好的结果,与其昭昭,不如昏昏。
当时丁思嘉离开新加坡时曾一再许诺,她不公开认这个女儿,古正文不公开认自己的儿子。
可是骨肉之情,认是一种痛苦,不认也是一种痛苦。认亲则意味着对过去错误的原凉,也意味着他在苦难中发的誓言,自己先不当一回事了,可他决不,那不是他的性格。他如今不惩罚这无情无义的女人已够大度了。但有一点他也明白,目前,他虽然家财万费,但他仍然无力惩罚她。
不仅仅因为她是政府官员,良心和女儿、儿子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干。现在,他唯一要求的是相安无犯,谁也别破坏谁的生活。可一想到昔日丁思嘉怒目而视,对天发誓要远离他,断绝他们的一切关系,谁也别找谁的情景,他这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人,心中也一阵阵地隐痛。这些,又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能对女儿也不能对任何人讲起。
古正文见女儿正看电视,又认真地对她说:“小欣,以后这事别再对她提了,明天的邀请你也不必去。”
女儿诧异地问道:“为什么?我还准备和你一起去呢,看看中国的市长家庭生活是个什么样子?”
“小欣,你这种好奇是可以理解的,但过于热衷,则大可不必。”
古欣面露不悦之色,不高兴地说:“爸爸,我已经大了,我知道怎么做人,也知道把握分寸。”
古正文笑着说:“那好,那好,那才是我的好女儿。”
古正文见女儿沉默,又说道:“明天我们再去兴华街私访,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怎么样,如果真像她们说的那样,我准备买下那块地皮,建一个服装厂和商厦,名字就叫东方商厦。明天我们不参加任何活动,对他们说休息一天,我要进行实地不需要掩盖真相的考察,你陪我去好吗?”
“爸爸,答应别人的事要守信用,你早就告诉我的,一诺千金,你忘了吗?我可以陪你去考察,但我告诉你,我对商厦和考察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你如果不感兴趣,明天我陪你去拜访这里绘画方面的知名人士吧!”
“我又没有带作品来,和人家空口白话,没有意思。”
“那你明天一定要去丁副市长家了?”
“对!”
古正文哈哈大笑,赞叹道:“你这一点可真像爸爸,为人处事,还真得有点倔脾气才行,好吧,明天我陪你去赴鸿门宴。”
“怎么是鸿门宴?”古欣不解地问道。
古正文道:“过去当官的家都是朱红大门,因而叫红门,不对吗?杜甫有诗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朱门就是红门嘛……”
古欣打断他的话,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项羽、刘邦他们搞的那个鸿门宴呢!”
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进来一名服务员,他恭敬地问道:“古先生,楼下总服务台有您的国际长途电话。”
古欣说:“让他打进房间里来。”
服务员笑了笑,说:“对不起,电话的线路坏了,对方说打不进来。”
古正文道:“那我们下楼。”
古正文在总服务台接电话,电话是新加坡总部转来的汉城消息:汉城的服装厂发生大火,员工有伤亡,希望董事长来汉城。
古正文放下电话,立即决定去汉城,可服务员说这里没有飞机,更不用说直达汉城的国际航班了,在这里到汉城须乘火车去北京,然后转乘国际航班,如果今天晚上乘火车走,最早需要明天下午才能到达汉城。另外,乘夜班火车的卧铺票很难买,因为这里都是通过车,没有始发车。
古正文匆匆回到房间,女儿古欣听父亲讲述后,见此地交通、通讯还如此落后,手机信号弱。
她心灰意冷地对父亲说:“这里情况这样糟糕,我建议你改变在这里投资的意向,在大连、广州、北京这些大城市都比这里条件好。”
古正文没有顺女儿的意思说下去,他让女儿给市接待办的刘主任打电话,让他通知市政府有关人员,他准备今夜启程去北京,问他们能否搞到车票?
电话打通了。
刘主任说等他的电话。
半个小时以后,刘主任来电话,说已与火车站联系好,送他上车,不必耽心卧铺票的问题,市长半个小时后,来为他们送行。
晚上11时,市政府、市政协有关人员来到古正文的房间。
大家对他的匆匆而别感到理解和婉惜。
市政协主席周有为说:“本来明天政协准备为你接风,看来得等下一次了。”
丁思嘉告诉古正文,他的来访已经汇报省里,省长计划明天下午在省会接见他,市政府也做好了安排。”
古正文一一表示感谢,准备行囊登程上路。
众人分车而乘,丁思嘉临出宾馆楼门口时,还十分关心而遗憾地对古欣说:“来去太匆忙了,还准备请你到我家玩儿呢?”
古欣十分客气地谢道:“非常感谢您的盛情。有些事非人力所为,全是天意,不可强求。” 丁思嘉突然听她说出这样深刻的话语,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含义,暗自以为古政为她讲出了过去的全部,古政若果如此,女儿大了,也应有自己的判断力,但毕竟那是一抹不愉快的记忆,丁思嘉想到这里,心中生出丝丝凉意。转头寻找古政,他正与人挥手握别,钻入前面的一辆车中。
古欣仍然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另一辆汽车走去。
这时,古欣身旁的刘主任笑着对丁思嘉说:“丁市长,你看古小姐长得多么像你,你们两个走在一起,俨然是母亲俩。”
古欣停下脚步,端祥一下丁思嘉,笑着说:“是吗?我正好没有母亲,如果我认你作母亲,丁市长,你同意吗?”
丁思嘉大喜,忙说:“同意,我要有你这么一个大女儿,真是喜从天降。”
刘主任赶忙随声附和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古小姐来,你们就以母 女相称,丁市长有意见吗?”
“那得看古小姐和古先生了。”
古欣自信地说:“我自小缺少母亲,如今认了一个母亲,我想,父亲是不会反对的。”丁思嘉老成持重地说:“那也要听听古先生的意见。”
古欣道:“大可不必,我这个父亲不会干涉我的个人事情,丁市长,下次我去你们家,可不是做客,而是女儿去看母亲啦!”
丁思嘉忙点头,甜蜜地笑道:“当然,当然。”
丁思嘉送走古政后,回到家里已经零时,司机马怀永在车里看着她,没有下车,看着丁思嘉打开门锁走入楼内,他才把车开走。
丁思嘉看见母亲的房间还亮着灯,她脱掉外衣,径直来到母亲的房间。
老太太正聚精会神地戴着助听器看电视,此时节目快结束了,荧屏中播音员正介绍明天的电视节目。
丁思嘉替母亲关掉电视,坐在母亲对面,问道:“妈,你还没睡?”
“嗯。”
“妈,今天我看见他了。”
“谁?”
“古政。”
“古政?他在哪儿,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他没有死,他在新加坡成了富翁,上次我在新加坡已经见到他,没想到他真来了,还要在这儿投资建厂。”
“那孩子呢?”
“孩子也长大成人了,叫古欣,本来,我想明天晚上请她上咱们家,让你看看,不料,他们有急事,今天晚上都走了,我刚送他们上火车回来。”
老太太关心地问:“古政结婚没有?”
“没有,还是独身。”
“没料到这小子竟然成了富翁,当初也怪你太狠心,你爷爷早就说过,凡事不要做绝了,要留条后路。”
“妈,你说这些都没有用啦。当初你也同意我离婚啊!”
“我是心疼你,怕你受苦,要不,你怎么会当上市长?”
老太太用手揉了揉眼睛,犹如小学生突然来了灵感,会解一道难题一样兴奋地说:“你再和他结婚啊!”
丁思嘉面露为难状,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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