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声音湿湿的:“是的,我的一个姐妹死了,我挺伤心的。”她闪开了身子,“你进来吧。”
屋子也就两张台球桌大小,墙面贴满了报纸,剥落之处透出黑赭色的砖头,顶棚支离破碎,裂口像手掌上的脉纹伸展开去,小方桌旁唯一的塑料板凳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正咬着铅笔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就坐床上呗,”大慨看出了他的窘境,她说,“我们进来也是坐床上,屋子实在太小。”
“你们在哪里做饭呢?”
“在外面。”
“怎么上厕所呢?”
女人迟疑一下:“也在外面,公厕已经塌了——这里没人来。”
“你男人呢?”
“他送货去了,每天都回来很晚。”
“是司机?”
苏宝莲总算露出点笑意:“你也是臭记性啊!——对了,这么晚来,有事么?”
葛占水想起来她说过丈夫是拉板车的。
“没事,就是来转转,年龄大了,睡不着。”
屋子里的光线灰暗,有一股很浓的煤气味,呛得葛占水直想咳嗽。
“你刚才说一个姐妹死了,是怎么回事?”
苏宝莲又涌出泪水来。
葛占水一见,紧忙劝说道:“算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别伤心了。”
小男孩闷头写字,铅笔只剩下很短的一小截了,手捏不住,他就用细竹筒套住,接着用;苏宝莲端来一杯茶,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茶叶沫。葛占水端起来,吹了吹,又放了下去,低质茶叶的腥辣味钻进鼻孔,令他又产生咳嗽的欲望,他鼻腔陡然一酸,刚进门时的唐突感,被眼前的低成本生存状态吞噬得干干净净。“幸亏我来得及时,若不然,她保不准会成为第二个付燕红。”他心里嘟嚷着,嘴上又问:
“你去过万生园超市吗?”
“瞧你这记性,”苏宝莲嘘唏道,“还是我告诉你的,那里比商厦还大,东西还便宜,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你全忘啦”她疑惑起来,“你问这……什么意思啊?”
“噢,噢,噢,”葛占水拍着脑壳,继续问,“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像迷宫,第一次去,找不到出口,又不好意思问人家……”苏宝莲从陶醉中踅过劲,愈发疑惑,“你问这些到底什么意思啊?”
“那就是我开的,我就是万生园的老板。”
葛占水注意到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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