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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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我最不愿意戴那个橡皮套子了,一点摩擦感都没有?”

    小杜:“所以啊,干哪一行都有风险,好在富婆大都比较干净,人家实在不愿意戴套子,我还是会让步的,因为付钱的是人家啊。”

    吕颖:“你说来说去,干这一行就是为了钱。”

    小杜沉吟了半晌:“如果说穿了是这样的,可干嘛要说得如此露骨呢,这个世界如果说都不为低层次的欲望寻找高层次的借口,那该有多么寒冷和尴尬!”

    吕颖真的感到有些冷了,就对小杜说:“咱们回去吧,我真的感到冷。”

    小杜说:“那你告诉我老头子是谁,我就陪你回去。”

    吕颖疲惫而厌倦地说:“你又忘记谁付钱了!你有什么资格追问我?你不过是个男妓。”

    花园路公共电话亭边,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拦住了一个过路人。

    “先生,帮我打个电话吧?”

    被称为先生的人打完电话,问:“这个女人是第三者吧?”

    “是的。谢谢你!”

    “没什么,我最恨第三者。”

    第二天,于水淼对来超市上班的张忠诚说:“这个市区你熟悉吗?”

    张忠诚回答:“我只熟悉路段,但具体的住址心里没数,过去我大都是给工厂里送货。”

    于水淼说:“那你就先熟悉一下住宅区分布,这两天你就跑这些地方,熟悉后,再给顾客送货。”

    张忠诚嗯了一声,转身就朝外走。

    于水淼也跟了出去,她说要看看他的板车是什么样子。

    几声沉闷的雷声之后,天空下起瓢泼大雨,雨幕像密密的珠帘一样,静静地悬挂在超市的橱窗上。两人走到门口时,街上阒然无声,店铺的雨搭子下面,挤满了躲雨的人们。

    板车停在了超市餐厅的房檐下,没有被雨水淋着。

    于水淼蹲下身子,发现车胎,轮毂及至辐条都被擦得锃亮,显然是费了一番心事。

    “这个能驮多重的东西?”于水淼拍着两根像象牙一样跷起来的车头问。

    “几吨没问题,这都是杂木做的,承重很好的。”

    “是挺威风的。”于水淼赞叹道。

    见于经理离开车子,顺着台阶向超市里走,张忠诚便拖过板车,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你干什么去?”于水淼站在台阶上,用手掌遮住湿漉漉的雾气喊。

    “我去熟悉住宅区呀。”

    “那也不用拖着板车啊。”

    “噢。”张忠诚响亮地笑着,将车送回原处。

    于水淼望望他,又望望天空:“今天就算了,下雨呢,你搭个车回家吧。”

    张忠诚望望她,又望望远处的楼群:“我一个拉车的,怕什么雨呀!”说完,冲进雨幕里。

    于水淼打了个寒噤,一股湿气漫上来。

    刘梅对于水淼说:“你这一招挺高的么,既节约了成本,又细化了服务。机动车变成了板车,表面上是一种退步,其实,这是人性化的表现,是对每一位具体顾客的制度化考虑,还有点怀旧色彩呢!”

    于水淼说:“我哪里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他太可怜了给他弄口饭吃罢了。”

    刘梅说:“这可不好,水淼,你太善良了,这可是经商呢,商人的灵魂要是进了天堂,那他在人间肯定是生活在地狱。”

    刘梅在超市里转了一大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为下雨,顾客很少。营业员都在悄悄地聊天。到了副食品柜台,见苏宝莲一个人傻呆呆地站着,便走过去问:“你是新来的吧?”

    苏宝莲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苏宝莲。”

    “你什么文化。”

    “初中。”苏宝莲低下头。

    “什么?初中?”刘梅大惊失色:

    “我们最差都得高中,大专以上才有资格听我讲课——谁介绍你来的?”

    “葛老板 。”

    “这两口子有意思,现在什么事都不跟我打招呼了,什么事都搞暗箱操作,真把超市当成夫妻店啦?”刘梅嘟嚷着,又问苏宝莲,“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宝莲摇摇头。

    刘梅的火腾地蹿起来:“你从哪里来的?”

    苏宝莲回答:“湖南汨罗。”

    刘梅说:“我是问你是城里来的,还是农村来的?”

    苏宝莲回答:“农村。”

    刘梅的火气更大了:“农村你不好好种地,跑城里来做什么?”

    苏宝莲说:“地被政府征用了,没地可种啦。”

    刘梅一时语塞,又觉得跟苏宝莲说不清楚,再次找到于水淼。

    于水淼正倚着窗沿看雨景,被她重重的掼门声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啦?”于水淼问。

    “我觉得我们普通员工也该培训,素质太差。”

    于水淼笑起来:“怎么啦,谁又得罪你了?普通员工流动性这么大,往他们身上投资,不是替人做嫁衣吗?”

    “你们怎么总是摆脱不了小财主的习性?今天丢粒种子下去,明天就要发芽,后天就要收获——培训员工可是一种长期的无形的投入,缺乏这种投入,企业就永远做不大。”

    于水淼笑出了声:“你就跟我说,谁又把我们老板的助理得罪了?”

    刘梅:“谁得罪我个人无所谓,是我自己看到的,员工素质实在太差了,像那个苏宝莲,连话都不会说,怎么跟顾客沟通啊?”

    一听是苏宝莲,于水淼沉默下来,说:“农村来的嘛,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文化,还隔三岔五地丢东西,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是占水叫来的,连我都不清楚,为什么叫她来,算了,跟她怄气,划不来,你只当没这个人。”

    “那可不行,我又不是驼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当这个人不存在?水淼,我跟你说了一百遍了,这不是慈善机构,你也不是慈善家,善良是一种好品格,可善良超过了一定的度,就变成了软弱。不行,哪天我得找老板说说,总不能听见门响就开锁吧,兴许来人是个贼呢?”

    于水淼佩服地说:“也就你敢跟老板直言,我们谁都没有这个胆子。”

    刘梅说:“我怕啥,大不了把我辞了,我这样的人,到哪里找不到一口饭吃?况且,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她这样一说,于水淼反倒忧虑起来:“刘梅姐,你真打算耍一辈子单啊?一个人多苦哇,凑合一个算了。”

    刘梅说:“我干嘛要凑合呢?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为什么要找一个人来破坏它呢?再说,你看看现在结婚的,有几个幸福的,大家离婚还来不及呢,我结什么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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