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亡命天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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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尸体里爬出来的伤兵蟒一样起伏在眼前延伸的战场尽头。

    污血迷雾触目惊心。踏遍了一圈人人肃穆。飞鸟心头疑云密布虽然认不出敌人却一眼就认出自己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时候接不到一点消息。

    随后几骑带着一个浑身血污的武士到飞鸟面前一问就知:西北的马倌牧地被人摸了一空敌人进到这里和白玎沙遭遇自后偷袭牧场军猝不及防一触即溃。他从昨晚开始就宁不下怒火血一下狂涌。激动地跳下马提起那血人咬牙切齿地问:“既然被偷袭为什么不求救?!西面的牧地里的人都去山上了你们又是干什么吃的!”

    “什么人干的?!”一个武士长比较克制地问也许他并不奇怪这结果——他们都不在军中又是被人埋伏还能不乱?

    “还用问吗?佐罗部人!”又一个武士长说他激动不已跪倒在地凄然大吼。“三爷你看看吧!你只要横刀立马。就没有人敢欺负到我们头上呀!”

    飞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重新聚拢人心的机会正要挽了他说话却听到几个武士长已经视飞鸟如无物把他晾在一边凑在一起推举可为大伙复仇有号召力的领军将领。飞鸟丢了那名残留的武士。只好惆怅地望着尸体心头泣血。他想起自己假三婶之名上山的昨日知道众人万不会依靠他、相信他心底里的后悔一个劲地往上冒恨不能杀上一俩个的立立威风。

    随即一个龌龊的理由突然上升到他的脑海解释众人为什么听他三婶的:莫不是因为我三婶是寡妇他们想名正言顺地接手我们家?!

    他想起阿爸的话:草原上称雄的英雄威名都是一点一滴甚至一代一代地积累地。那些妄想号令他人的。总是高估自己威望和号召力以为自己有了称雄的实力而不可一世的人反而树敌过多一蹶不振。

    他不是滋味地回到马背看着一群互相不服的大汉。只想悄悄地溜走。这时一个声音始在他心底起伏:“告诉他们你行!”他几次鼓起勇气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正是他要放弃的时候赵过上前鼓捣:“争啥!选我家将军!”

    飞鸟的心跳得嘭嘭响催马过去。装着没听见事实却在侧耳细听。众人默默无语一个坦诚的武士长却在反对:“哈地啦啦(屁话)!打仗是巴娃子玩吗?!畏畏尾!”

    正郑重伫立的“笨笨”头上开了花。它无辜地乱叫乱跳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了一拳头。飞鸟屈辱到了极点从后来西面牧地来人的回报明显可以看出那是敌人撤退时席卷马匹的举动。追时追上追不上难说背风追敌也是大忌自己坚守主张却遭受这样的指桑骂槐。

    他急后生笑心中恨不得把刚才说话的人撕成两半表面上却做出四处问人状:“对!打仗是巴娃子玩得了的吗?!你们说谁呢?日后兴兵年纪轻的肯定不行!走!回去议定一下再说。”

    说是这么说他偏偏学不会虚伪恨得吱吱叫把尖牙都移到门牙上了等图里图海一到跟前就偷偷地指问刚才暗骂自已的人:“他是谁?”

    “齐里格班布!”图里图海说“他能力挽牛车比我的力气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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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遥听着雄浑悲劲的角号白玎沙很难分辨那是挂在耳边的示威还是催自己走为上的战鼓。她在灵棚外面来回走动一面懊恼自己让飞鸟钻了空子一面剔分心腹心想:大意了!他会放过我?我又不姓夏侯。下面的山路上还有几个可靠的人自己最要紧地是汇合他们杀下山裹军回牧场等待等飞鸟自取灭亡了再说。

    事不宜迟。她这就寻了机会在自家武士的掩护下裹了帽耳往山下逃去。之后裹军南向走了数里也不见飞鸟前来争军心中欣喜。谁知到了傍晚借着风势突出一支人马。他们四周走马夹道吹角分出一支自北猛冲。

    一些有分量的武士长不在军心原本就不安稳不知虚实之际刹那溃走。白玎沙勒兵不住只好带着自己的弟弟逃窜。

    可她回到牧场才知道子女都还没有回来而牧场中竞有防风镇的人出入只当子女被敌掳去大势难挽龙青风欲乘虚而入惶惶拾掇一番卷着幼子驱赶部分部众退往银川娘家以图将来。

    等飞鸟回到牧场已是一夜狼藉。到处是断栏空卷废弃废物土烟狼滚惶惶而行的牛车男女从河畔回环低头赶路的马匹、羊群。武士长们四处吆喝着走了截截了喊却找不到本家。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飞鸟一遍一遍给自己说:“我不能乱!”绞尽不听话地脑汁苦想还有什么事必须要办并一件一件交代下去——二姨婶和自己的弟弟图里图海的家眷逢术的家眷……!就在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一个半百的老人甩着袖子赶到队伍的前面拦也拦不住最后腿脚一软。干脆“扑通”就躺在路上声色俱下地劝阻。喊道:“你们又能去哪!能去哪?!”

    飞鸟眼泪一下迸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年轻人奔到前头将那老人拾掇拾掇齐齐用力抛到一辆平板车上在牛屁股上甩了两鞭。他狠狠地吸着鼻子的酸意遥遥地看着看着。

    突然飞鸟的血流停滞只见那老人咬住头半跪起身虽然随着牛车的奔走摇晃却凛然得让人无法注视。他撑起自己的双手斜望天空一会像一挺鱼般投身而下身体在冰冷坚硬刺着枯草的土地上打了几滚。

    飞鸟呻着牙颤抖奋声跃马。箭一样地追去恨不得缩地百步直去人前。他大声地问擦了一身泥皮的老人:“你怎么不走?”

    “阿乌托拉吼(巍巍武律山)!”老人并不看他长嚎一声顾袖狂行举止若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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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魔终于收起了它的厉色因为它已经没有更厉害的手段。飞鸟也不再忧虑因为所有该生的都生了他也不需抱有什么恐惧。就在他的目送中在多邻牧尼草原的牧场轰隆隆地倒下来掀起大量的尘土开始了它的新历程。

    随着啸啸北风。来自天国琼宇的片片雪花紧随着雪籽举行的欢迎宴开始在天空中揩起银龙。或飘飘洒洒、纷纷扬扬、缓缓飞落到地下或在狂舞怒卷、撕心裂肺地风驱中密密打下。

    极目望去浩淼如烟的原野和大地从东到西从北至南都不再是昔日的模样。往日的葱岭被如云似雾的国手悄悄地描边身上素洁的衣袍越来越厚满眼的白龙蜡象如驰如卧如静如动和松柏、杨柳和三叶树上的景象一起苍苍肃肃火火被扑扑簌簌地笼进大地的胸怀中。

    屯牙关外的放辽道上一行百骑三车从东部转折而下。转瞬间北风又起被风从地上揩起地积雪飞将起来襄挟着碎雪的白旋上不触天下不触地的旋转着在视线里起了一道白线。眼看风雪几乎将人马湮没一名骑士令下马队就地打了圈子竖了两道革箍。

    车里露出一名裹风的厚皮帽子一个大眼粗手的妇人钻了出来身后传了几声孩子哭。一个女骑扶了她让她站在雪地里看这大雪看着山河。

    刚出来的高大女人一举目眼泪就下来了!她两手相扶伫立在那直到旁边骑马的贵妇走近才收住眼泪抑制不住地念叨:“这哪是雪这是爷的魂!”

    “什么魂?!山水都舒适安逸地睡了它在等春风唤醒。你回车里吧。孩子又在哭!”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念叨“要是哄不下就给她乳娘送过去!只要阿鸟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我要让他叔叔那样——”

    接下的话她不再说只是推走身旁的妇人给一旁的少女说:“你哥哥他不会有事地。我联络过你阿叔的人战败的时候他正巧被他阿叔遣送回去一定还活着。眼下你老师已在朝廷那里打理我就不信我用你叔叔的财货换不来朝廷的赦免!”

    狂风呼曳坨大的雪块时不时抛进毡墙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风停后人马即将上路马蹄扬起的碎雪惊到一只朱鹭。它本该南飞过冬的即使是留鸟却也该远飞而去的而去但不知为何它竟盘桓到高空哀叫。

    众人纷纷拾箭但他们看到马上的贵妇也抬起弓箭就收住旁观。

    那贵妇弦如挂月却突然主要到白鹭身上洁白如雪的羽毛不见了行动也不再端庄大方不禁踯躅了一下。在她踯躅间那只白鹭又落了下去。

    她移马过去现这鸟紧紧卷着失去亮色破壁不堪的羽毛叶子孤零零地垂着头站在雪色衰草间不停地跳着脚游走却怎么都不肯离开而就在它的脚下死了另一只白鹭翅膀撑伏不动。

    她分不清那是孤独还是悲伤鼻子一酸被这灵性的白鹭感动缓缓地收回弓箭。当她再回头的时候见那只母白鹭跳上结冰的枝头独撑斜望似乎在等天空出现红盏盏的太阳投下一丝温暖的光辉不禁默默地想:希望它能熬到春暖花开时。那时它会带着一只小白鹭踩在丈夫的羽毛上一高一低地站着似醉似忆地追述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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